如果不修,下雨沖毀,墳包沒幾年就會越來越矮,所以修墳也是掃墓的一項重要工作。
何長福修完了墳,把鐵鍬插在一邊,然後蹲到墳頭,摸出火柴,接連劃了兩根,風大,都沒點著。
沈青默默把打火機遞了上去,何長福這回沒拒絕,接下了,燒了紙,他又點了一根菸,蹲在那兒,默默看著那堆黃土。
沈桃上去扯了下哥哥的衣襟,“我們走吧!”
沈青點頭。
倆人剛要走,何長福抽著煙,說話了,“都回來了,也不知道去看你姥姥!”
“這不是怕大舅不高興嘛!”沈桃朝哥哥瞥了一眼,然後跑過去,抱住何長福的胳膊,“姥姥身體還好嗎?大舅媽呢?”
何長福哼了聲,“都好著呢!”
沈桃心裡腹誹,大舅這話裡話外,搞得好像是他們不願意去看姥姥一樣,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沈青拎起鐵鍬,等火苗都熄滅了,又挖了土把火堆蓋上,看了眼沒有後患,才快步追上去。
說起來,他倆已經有四五年沒走過母親孃家了。
上一回,還是表哥何雲結婚,也就是那次,何長福跟沈重山鬧翻了,兩家就不再走動,沈重山勒令他倆不準去大舅家,過年也只能去田翠娥孃家,還說都一樣是姥姥家。
大舅也是一樣,不待見他們兄妹倆,連沈桃結婚,都沒請他們,估計為了這事,大舅沒少生氣。
沈桃一路上嘰嘰喳喳,何長福沒應,但也沒把胳膊抽出來。
穿過田野,穿過灌溉田溝,老家地塊都有名字,也只有老一輩種地的人才知道叫什麼。
大舅家是單門單戶,離村子有一百多米,四周都是他家地,空曠安靜。
他家養了兩頭水牛,有雞有鴨有鵝有貓有狗,甚至還有幾隻毛色五彩斑斕的野雞。
姥姥就坐在院門口納鞋底,都快七十了,眼不花,耳不聾,不光能做針線,還能看管家裡的大小牲口,所以大舅家才能種十幾畝地。
又因為家裡牲口多,四周又空曠,所以種了很多玉米黃豆等雜糧,用來喂牲口。
門前就曬稻場,再往前種了兩排楊樹,中間就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小路。
老太太眯著眼,瞅見小路盡頭過來幾個人。
因為這邊就他們一戶,所以肯定是往他們家來的。
“姥姥!”沈桃鬆開何長福,跑向老太太。
跑到曬稻場時,何老太才看清,立馬放下鞋底,激動地站起來,伸出雙手去接,“桃啊,你怎麼來了?我的乖乖。”老太太抱著她的小臉,狠狠親了一口。
沈青也笑著走到跟前,“姥姥……”
“哎喲,我的大外孫,快讓姥姥好好看看。”老太太鬆開外孫女,又抱著外孫,上上下下的打量,“長高了,也壯了,這臉咋曬的這樣黑。”
沈桃笑著抱著她,“我哥天生就黑,不像我,白白嫩嫩的。”
老太太摸著她的小臉,高興得直泛淚花,“今晚別走了,我叫你大舅媽殺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