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大聞言,又忍不住出聲解釋,“懷安,咱家不是故意抻著誰,是真拿不出多少銀錢去買糧,這些年地裡本就沒啥收成,還要拿錢供守信讀書,早就入不敷出了……”
程老二這次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懷安,咱家可不是裝窮賣慘,是真沒錢沒糧,但凡還有點辦法,還能丟臉丟到你那兒去?
賒賬又不是啥風光的事兒……”
程懷安面無表情的道,“大哥,二哥,你們不用解釋,我信。
但其他人家,也真的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這話簡直猶如當頭棒喝!
鄭村長噌的站起來,黑著臉,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行啊,都跟老子玩心眼兒呢,老子這回,非狠狠治你們一次,叫你們長長記性不可。”
程懷安沒接話。
亂世當用重典,該狠時就得狠,好聲好氣的勸說、講道理,反而沒人把你當回事兒,倒是當頭給他一棍子,保管叫他能老實幾天。
鄭村長此刻怒火沖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要幹仗的氣勢,“懷安,你先去李管家那兒賒糧吧,我去殺雞儆猴了。”
說完,轉身便走,腳步踩在地上咚咚的響。
程老大見狀,有些急了,“懷安,你這是出的啥餿主意啊?這不淨得罪人嘛……”
程老二小聲嘀咕,“我倒是覺得挺好,光怕得罪人,就別想幹成事兒。”
程懷安瞥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看著有些油滑世故的二哥,還有這份見識。
程老大沖著他呵斥,“你少添亂!把來投奔的親戚都攆去住窩棚,逼著村民掏壓箱底的錢去買糧,你想過後果嗎?
他們會怎麼看懷安?懷安好不容易才有了些名聲,這一下子,全都得給霍霍光了。
日後被人戳著脊樑骨罵六親不認、自私涼薄,你能替他扛啊?”
程老二不以為意,嘴角一撇,“大哥,你就是太老實了,現在都啥年景了?吃了上頓沒下頓,誰還管名聲?
眼下什麼最重要?安穩的活下去最重要!只要村裡還需要三弟妹幫忙守村對抗流民,就沒人敢當面對懷安指指點點。”
“你……”
“再說了,這個惡人,不是鄭村長攬過去了嗎?懷安又沒沾手,村民和難民想罵也罵不到他頭上。”
聽了這話,程老大才不吭聲了,只是眉頭還擰著,像解不開的疙瘩。
程老二又問,“懷安,攆難民去住窩棚,他們要是嚷著夜裡冷咋辦?”
程懷安語調平靜的道,“外面的難民,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只是冷算什麼?
山上多的是柴禾,多砍些回去燒就是了,冷,從來不是理由。”
程老二點點頭,“對,冷不是理由,全他孃的是藉口,親戚這玩意兒,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沒事的時候還能走動走動,你好我也好,真遭難了,那是恨不能連你一塊兒拖死。”
“老二!瞎說什麼呢?”程老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麼大歲數了,嘴上還沒個把門的!”
程老二冷笑了聲,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積攢了不知多久的怨氣,“行了,大哥,這裡又沒外人,就咱哥仨,還需要粉飾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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