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瀣把碗放回桌上，臉上有些動容，但也沒說什麼。
李沆點點頭站起身來，“陳三娘子，帶我們西處看看。”
陳三娘子站起來，引著兩人出了正堂。
主院的屋子有三十多間，青磚灰瓦，廊柱的漆面雖然舊了，但簷下沒有蛛網，地面沒有落葉。
她推開一扇門，屋裡住著兩個老嫗，都坐在床沿上，一個在剝豆子，另一個在補衣裳。
她們看見門開，抬起頭來，朝陳三娘子點了點頭，又朝李沆和趙瀣笑了笑，沒有多問，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
李沆看了眼屋裡，床上鋪著九成新的被褥，疊得齊整，牆角擱著只陶罐，罐口蓋著粗瓷碟子，碟沿邊沒有半點灰塵。
兩個老嫗面色都不算清瘦，兩頰雖然鬆弛，但透著紅潤，不像常年捱餓的人。
陳三娘子又推開下一間屋。
裡面住著三個老翁，一個坐在窗下翻著本舊書，書的紙頁捲了邊，但還完整。
另外兩個在下棋，棋子是磨圓的石子，棋盤是用木炭畫在舊木板上的。聽見門響，翻書的老翁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李沆沒有進去，只在門外看了看。
走到正院最北面的時候，李沆停住了腳步。
隔著一道院牆，有讀書聲傳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整齊，像是十幾個孩子在跟著念。
李沆很是好奇，不待陳三娘子帶路，便徑首穿過廊道推開門，這是個小院，正中五間敞亮的屋子，出現在他眼前。
屋裡坐著二三十個孩童，從五六歲到十一二歲不等，都坐在矮桌後面，面前攤著書。
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前面，手裡拿著卷書，正帶著孩童們念。
屋裡坐著的孩童裡，有男有女，女童們坐在右側，和男童們一樣面前攤著書，手裡握著筆，在紙上描畫。
李沆站在門外，看了很久。
陳三娘子跟過來，見他目光落在那十幾個女童身上，便解釋起來，“張前行說，女子也……亦當有教。”
“她們習得詩書就能明事理，將來出嫁生子，就能更好地教……教育子女。他還說，父母的學識德性，言傳身教，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李沆面色微凝點了點頭，目光從窗欞透進去，落在一個七八歲的女童身上。
她握著筆，正在紙上一筆一劃地描字，手腕雖然生澀，但眼神專注，像是正在描一個“人”字。
趙瀣站在李沆身後，聲音壓得很低，“靜齋，就這一條，多少官員一輩子都想不明白，更不會自家出錢糧力行。”
李沆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去別的院子看看。”
迴廊盡頭有個隨牆門，陳三娘子便帶兩人離開北邊小院，進了東邊小院。
這裡一溜十餘間屋子。
裡面都擺著長案，每張案前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手裡握著筆，在紙上抄書。
。乾半跡墨，角案在疊頁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