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衙小吏,家有兒女等米下鍋》第183章 附庸風雅(1)

作者:心動莫論風幡·17天前

李知縣寫罷最後一句,將手中酒杯輕輕擱在案上,席間一時安靜,眾人還在回味那句“帝王師”的分量。

張三郎率先反應過來。

他起身一躬到地,眼眶微紅,聲音卻壓得穩當:“縣尊這首詩,守禮替家兄收下了。”

“家兄寒窗二十年,遊學十年。旁人都說讀書無用,不如經商,不如置地。今日縣尊一句‘帝王師’,家兄這三十年的苦楚,便值了。守禮代家兄,拜謝縣尊贈詩。”

李知縣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守禮言重了。本縣不過口占一絕,不必如此。”

顧彥升拈著鬍鬚,將全詩從頭到尾默唸了一遍,忽然輕輕一拍桌案:“好!好就好在這‘休笑’二字。”

他看向身旁的趙昌言,“明府這首詩,不光是送給張進士的,也是替咱們讀書人出了口氣。老夫見多了那起子人,說什麼百無一用是書生。”

趙昌言端著酒杯,目光還停在屏風上,嘴角掛著笑意:“靜齋這首詩,妙處不在典故。黃石公的典,誰都會用。”

“誠如彥升兄所言,妙在第三句那個‘休笑’。若是換成‘莫道’,便是勸人。寫成‘休笑’,便是指著鼻子罵人。勸人沒用,罵人才長記性。”

趙嗣衡聽得連連點頭:“這句‘休笑’,老夫回去就給學生們當功課。不光要背,還要讓他們每人仿作一首,看哪個還敢說讀書沒用!”

他抬頭看向李知縣,“明府一首詩,賽過老夫講十堂課。慚愧,慚愧!”

李知縣笑著擺擺手,自謙兩句回了座位。

趙昌言放下酒杯,忽然轉向張三郎,眼含笑意:“守禮,縣尊詩你也收了,拜也拜了。今日這宴席,是你們兄弟倆做東。”

“做東的不留點墨寶,回頭旁人問起來,燒尾宴上誰賦了詩?李知縣賦了,張進士的弟弟呢?一個字沒寫。這話傳出去可不好聽。”

顧彥升聞言,捻鬚一笑,不緊不慢地補刀:“嗣衡先生方才就說了,今日想看你當場賦詩。昌言先生又催了一道,守禮,你再推,就不妥了。”

趙嗣衡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師長的殷切,和幾分為老不尊的起鬨:“顧縣丞所言極是!”

“張前行端陽宴上出口成章,今日必不讓我等失望。學生們可都等著老夫回去講講詩詞呢,總不能只講縣尊賦詩,張前行端酒壺吧?”

趙昌言見張三郎有些尷尬的模樣,連忙搶過話頭,“守禮年輕,許是面嫩。這樣,我這段時間也算了解不少你的過往,那就拋磚引玉先來一首送你。”

他說罷走到案前,寫了幾行字,吹了吹拿起來唸:“廣濟河水照青衫,十年燈下墨初幹。一朝借得東風力,不敢人前說等閒。”

唸完,他把紙擱在案角,退後一步,袖手站著。

堂屋裡安靜了一息。

趙嗣衡先擱下酒盞,站了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張三郎。

“廣濟河水照青衫。這句應景,張前行今日穿的果是青衫。十年燈下墨初幹,說的是你在縣衙抄了十年文書。”

他把紙放回案上,“更妙的是這最後一句,不敢人前說等閒,老夫就以此句下酒!”

他仰頭灌下去,酒盞擱回桌上時,比方才重了半分。

趙昌言在旁邊笑了,掃了眼副席的方仲安,便端起酒盞,“嗣衡先生喝了,我也得喝。守禮這一路走來,連我這個看客聽著,都覺出他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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