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嫂往前一站，擋在蘇小麥前頭，把勺子往王桂芬面前一指：“沒完是吧？行啊！派出所就在前頭一點，咱們現在就去！我看看到底誰沒理！跑來掀別人的攤位還那麼囂張！你那麼牛逼咋上天呢！”
王桂芬聽到劉三嫂的話愣了，她沒想到這裡有人會幫蘇小麥說話。
那兩個婦女也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周大爺走過來，站到蘇小麥旁邊，看著王桂芬。他個子不高，背也駝了，但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分量。
“丫頭，”他開口，聲音沙沙的，問蘇小麥，“你認識她？”
蘇小麥點點頭：“她是我死去的男人的大嫂。”
周大爺又看向王桂芬，那目光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只是盯著，現在裡頭多了點什麼，像是失望，又像是瞧不起。
“一家人鬧成這樣，”他說，“真是丟人。”
王桂芬臉上掛不住了，紅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原來是親嫂子啊？咋這樣啊？”
“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缺不缺德？”
“當街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些議論聲不大，但一句一句都往王桂芬耳朵裡鑽。
她咬了咬牙，跺了跺腳，轉身就走。那兩個婦女趕緊跟上，灰溜溜地擠出人群。
錢玉芬見沒熱鬧看了，也悄悄溜了。
劉三嫂把勺子往地上一放，蹲下來幫蘇小麥撿地上的針線。剪刀、頂針、線團、碎布頭，滾得到處都是。劉老三也蹲下來幫忙，一邊撿一邊嘆氣。
周大爺他站在那兒，看著蘇小麥：“丫頭，你們沒事吧？”
蘇小麥搖搖頭，蹲下來，把小燕摟進懷裡。
小燕的臉上紅紅的，有一個巴掌印，清晰得能看出五根手指頭。她沒哭，就那麼靠在蘇小麥懷裡，一動不動。
蘇小麥捧著她的臉，看著那個巴掌印，手在抖。
“燕兒，臉上疼不疼？”她問，聲音澀澀的。
小燕搖搖頭：“不疼。媽，我不怕。下次要是大伯母再來欺負我們，我和媽媽一起打她。”
蘇小麥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忍住了，把小燕摟得更緊。
劉三嫂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撿起來裝進針線筐裡，拍拍手上的灰，走過來。對著蘇小麥說：“這人真的是老公的你大嫂，怎麼會這樣的人，你們是兩妯娌，她還跑到街上來砸你的攤位，你這大嫂也太不是東西了，小麥你別怕，下次她要是再來找事，嫂子幫你打回去，她就是欺軟怕硬的貨色，你越讓著她，她越來勁。”
蘇小麥抬起頭，看著她：“三嫂，謝謝你。”
劉三嫂擺擺手：“謝啥。咱們擺攤的，都是苦命人，不互相幫著點，誰幫咱們？”
周大爺也說：“丫頭，收攤吧，今天別擺了。回去給孩子敷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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