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的事過去了兩天，院裡看起來平靜了。
錢玉芬這兩天沒出來。早上打水的時候，她家的門關著；下午晾衣裳的時候，她家的晾衣繩空著。有人看見張林一個人去上班，低著頭走得飛快，像是怕被人喊住。錢玉芬那個閨女小翠也沒在院裡玩，不知道是不是被關在家裡了。
劉愛蓮說：“你說，這傢伙是不是知道沒臉見人，不好意思出門。”
蘇小麥沒說話。她心裡清楚，錢玉芬那種人，記性長不了。但是能消停幾天是幾天。
那天下午，蘇小麥在屋裡做活，小軍在院裡玩皮球。
陽光挺好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軍一個人拍著球，嘴裡數著數，一、二、三、西……數到五十幾的時候，大壯跑過來，兩個人在院裡追著球跑，笑得很開心。
蘇小麥從窗戶裡看著他們，嘴角翹起來。
她收回目光，繼續做手裡的活是一件工裝，袖子磨破了，得補。針扎進布里，從這邊穿進去，從那邊拉出來。嘶啦，嘶啦。
外頭的笑聲突然停了。
蘇小麥手裡的針頓了頓，豎起耳朵聽。
沒聲音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
小軍站在院裡，手裡抱著皮球，愣愣地看著院門口的方向。大壯站在他旁邊。
院門口站著幾個孩子，三西個，都是院裡和附近的。站在最前頭的是小翠，錢玉芬的閨女。
小翠叉著腰，正對著小軍說著什麼。隔得遠，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是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話就是。
蘇小麥心一緊，抬腳就往外走。
走近了，她聽見小翠的聲音，尖尖的，跟她媽一個樣：
“……你媽是潑婦！我媽說的！你媽打人，不要臉！你是潑婦的兒子，你和姐是野種！”
蘇小麥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軍抱著皮球，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畢竟還小，嘴皮子哪有小翠利索。
大壯在旁邊說：“你瞎說！小麥嬸子是好人！你媽媽才是長舌婦！才是壞人。”
小翠白了他一眼：“關你屁事！你媽也不是好東西，跟我媽吵架，都是壞人！”
小軍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小的，有點抖：“我媽不是潑婦……我媽是好人……”
小翠學他的腔調：“我媽不是潑婦~我媽是好人~呸！你們全家都是壞人！你和姐是野種，沒爹的野種！”
蘇小麥幾步走過去，站到小軍身後。
小翠看見蘇小麥後，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那幾個孩子也跟著往後退了退，但沒跑，就站在那兒看。
蘇小麥低頭看著小翠。
小翠被她看得發毛，但還是硬撐著，嘴硬道：“你看啥？我又沒說你！我說的是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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