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院門，小燕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她在想著什麼，小軍在院子裡拍皮球。看見她回來，小軍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媽，你回來了！”
蘇小麥摸摸他的頭問：“今天下午有沒有幹什麼壞事啊。”
小軍將頭搖的像撥浪鼓
進了屋。她把竹籃放下，把那本書拿出來，放在炕桌上。小燕湊過來看。
“媽，這是啥書？”
蘇小麥說：“做衣裳的書。媽要學做衣裳了。”
小燕翻開第一頁，看著那些尺寸和人形圖，看了好一會兒。
“媽，”她說，“這書真舊。”
蘇小麥點點頭：“是陳師傅的師傅傳下來的。好多年了。肯定很舊了，你小心點翻，不要搞爛了。”
小燕聽見媽媽這樣說後趕緊將這本舊書合上，小心的放在炕桌角上。
蘇小麥去灶臺邊做飯。鍋裡的水開了，她下了把掛麵，切了點鹹菜。小軍跑進來，爬上炕，等著吃飯。
她端著碗，坐在炕沿上，看著兩個孩子吃麵。小軍吸溜了一口，燙得首咧嘴。小燕吃得慢，一口一口的。
蘇小麥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炕桌角上那本書上。書皮在煤油燈下泛著暗黃的光，那幾個字看不太清了，但她知道上頭寫的是什麼。
裁衣。
她低下頭，繼續吃麵。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白晃晃的。棗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晃來晃去。
蘇小麥吃完麵，把碗收了，洗了。然後她坐到炕沿上，把那本書翻開，藉著煤油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看。
小軍玩累就自己趴在炕上睡著了，小燕側躺著看蘇小麥在那裡看書。不知不覺的就閉上眼睛睡著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的蛐蛐叫，還有偶爾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她翻到一頁，上頭畫著一件褂子的樣子，旁邊寫著尺寸和裁剪的法子。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有些地方看不太懂，她就多看幾遍。看懂了，就往下翻。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她把燈芯往上撥了撥，屋裡亮了些。
她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是講盤扣的。上頭畫著盤扣的樣子，有蝴蝶扣、琵琶扣、一字扣。她湊近了看，用手指頭在紙上描著那些釦子的形狀，描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陳裁縫給她看的那件藍布褂子，盤扣緊實，領子挺括，袖口收得恰到好處。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頭，那些針眼還在，有的好了，有的還紅著。
她合上書，把它放桌子上。然後她吹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