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天開始涼快了。早晚的風吹在身上,不再是熱烘烘的,帶著一股清爽的涼意。棗樹上的棗子紅了,一嘟嚕一嘟嚕的,壓得樹枝彎了腰。石榴樹上的果子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頭紅豔豔的石榴籽,顆顆飽滿晶瑩剔透像一顆紅寶石一樣,院子的的孩子看的口水首流。
蘇小麥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林技術員的褲子做好了,他拿回去試穿了一下,說褲襠那裡再寬鬆一點就更好了。蘇小麥拆了重新縫,改了兩回,他才滿意。臨走的時候,他從兜裡掏出五塊錢,蘇小麥只收了說好的西塊,把那多出的一塊錢塞回去了。林技術員看了看她,沒說什麼,把褲子夾在胳膊底下走了。過了兩天,他又來了,這回拿了一塊灰布,說再做一條,照著上回的尺寸,褲襠那裡放寬半寸。蘇小麥接下了。
小燕上學快半個月了,每天早上去,下午回,己經習慣了。她跟秀英坐同桌,兩個人好得像一個人似的。中午在學校吃飯,蘇小麥給她帶米飯和菜,有時候是炒土豆絲,有時候是燉豆腐,有時候是韭菜炒雞蛋。小燕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小軍還是一個人在家。巷子裡的孩子都去上學了,二虎上二年級,小紅上一年級,大壯也上一年級,連建國都上學前班了。小軍每天蹲在兔子窩前面,跟那七隻小兔子說話。兔子聽不懂,該吃吃,該睡睡,但小軍不在乎,他說兔子能聽懂,只是假裝聽不懂。
這天下午,蘇小麥正在堂屋裡做林技術員的第二條褲子,小軍在院子裡拍皮球。外頭有人敲門,小軍跑去開門,過了一會兒跑回來,臉上帶著笑。
“媽!小玲姑姑來了!”
蘇小麥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往外走。趙小玲己經進了院子,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二十五六歲,個子不高,比趙小玲高半個頭,瘦瘦的,穿著一件白襯衫,下襬紮在褲腰裡,腳上一雙黑皮鞋,擦得挺亮。臉是長的,皮膚有點黑,眼睛不大,但挺有神。他手裡提著兩個網兜,一個兜裡裝著蘋果和橘子,另一個兜裡裝著兩瓶酒。
趙小玲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是蘇小麥上次給她做的,淡藍色底子,白色小花,領口鑲了一圈白邊。頭髮也梳過了,在腦後紮了個辮子,用一塊花手絹扎著。她臉上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走熱了還是不好意思。
“嫂子,”她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小,帶著點緊張。
蘇小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男人,笑了。“來了?快進屋坐。你們 就來了,還買這些東西來幹什麼,浪費錢。”
趙小玲拉了拉那男人的袖子,那男人趕緊上前一步,微微彎了彎腰。
“嫂子好,我叫李建國。”他說,聲音挺洪亮。
蘇小麥點點頭,然後把他們領進堂屋,讓他們坐下,去灶臺邊倒了兩碗水。趙小玲接過碗喝了一口,李建國也接過,沒喝,放在桌上。
蘇小麥坐到他們對面的炕沿上,打量著李建國。李建國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動來動去的。
“小李,你在哪上班?”蘇小麥問。
李建國說:“嫂子,我在紡織廠當技術員。跟小玲一個廠。”
蘇小麥點了點頭。“老家是哪的?”
李建國說:“隔壁縣的。父母都在老家,種地的。我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哥哥在省城打工,妹妹還在上學。”
蘇小麥又問:“你一個人在縣城?”
李建國點頭。“廠裡分了宿舍,單人間,條件還行。”
蘇小麥問一句,他答一句,不緊不慢的,聲音也不大不小。趙小玲坐在旁邊,手裡捧著碗,時不時看他一眼,又看看蘇小麥,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緊張還是高興。
蘇小麥又問了幾句——工資多少,家裡負擔重不重,以後打算在哪安家。李建國都一一的回答了。工資一個月七十多,家裡不用他寄錢,哥哥在省城掙得還行,妹妹上學的費用父母能負擔。以後打算在縣城安家,正在攢錢。
蘇小麥聽著,心裡有了數。人老實,話不多,但不怯場,問什麼答什麼,不躲不閃。工資不高不低,家裡負擔不重,有安家的打算。她看了一眼趙小玲,趙小玲正低著頭,手指頭在碗沿上劃來劃去。
“小玲,”蘇小麥說,“你去院裡幫我把菜拔了,晚上你們留在這兒吃飯完飯再回去。”
趙小玲站起來,看了李建國一眼,李建國衝她點了點頭,她才出去了。
堂屋裡剩下蘇小麥和李建國兩個人。李建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手指頭又開始動。
“小李,”蘇小麥說,“小玲這孩子,從小命苦。她爸走得早,她二哥也沒了。家裡就她媽和她大嫂子還有一個哥哥。我雖然是嫂子,但小玲跟我親。她的事,我不能不管。”
”。您過說我跟玲小。道知我,子嫂“。子了首坐,頭點了點國建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