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口袋一個一個翻給蘇小麥看，又指了指釦眼。“釦眼是手工鎖的，不能用機器。機器鎖的扣眼不牢，穿幾次就鬆了。手工鎖，一針一針來，費工夫，但結實。”
蘇小麥聽著，把每一條都記在心裡。她拿起那件中山裝，仔細看了看領子、口袋、釦眼、袖口、下襬，每一處都看了好幾遍。
“陳師傅，釦子用什麼樣的？”
陳裁縫說：“中山裝用西眼扣，黑色的，大小要適中。太大會顯得笨，太小不好看。你料子是深灰色的，配黑色釦子正好。”
他從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開啟，裡頭是幾顆黑色的西眼扣，亮晶晶的。“這是我以前存的，你拿去用。”
蘇小麥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件中山裝上的扣子，大小一樣。
“陳師傅，謝謝您。”
陳裁縫擺了擺手。“謝什麼。你做得好，就是給我長臉。”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蘇小麥把尺寸和裁剪的細節又問了一遍，陳裁縫一一答了。他說話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但每句話都說到點子上，沒有一句廢話。
小軍蹲在小雞圈前面，看了一個多時辰，小雞們都進窩了，他還蹲在那兒。陳嫂子進去拿了一把米，讓他喂。小軍把米撒在地上，小雞們跑過來啄，他高興得首拍手。
外頭傳來小孩放學的嬉鬧聲，嘰嘰喳喳的，從巷子口傳過來。蘇小麥站起來，看了看天，太陽己經偏西了。
“師傅，師孃，我得回去了。小燕放學了，到時候她進不了門。”
陳嫂子拉住她的手。“我還說你們吃了飯再回去呢，我都準備好了。”
蘇小麥搖了搖頭。“師孃，下次吧。”
陳嫂子看了看她，沒再強留，從屋裡拿出一個紙包，塞給小軍。“來，拿著，路上吃。”
小軍開啟一看，是幾塊點心，酥皮的，上面撒著芝麻。他嚥了咽口水，看了蘇小麥一眼。蘇小麥點了點頭，他才拿了一塊塞進嘴裡，酥皮掉了一地。
小軍拿到點心很乖的說：“謝謝奶奶！”
蘇小麥將小軍抱上後座上，陳嫂子又往裡腳踏車籃子塞了一把蔥和幾棵白菜。
“師孃，這太多了……”蘇小麥推辭。
陳嫂子擺擺手。“自己種的，不值錢。你拿回去吃。”
蘇小麥沒再推辭，騎上車。回頭對小軍說，“快跟爺爺奶奶說再見，我們回去了。”
小軍奶聲奶氣的說：“爺爺奶奶再見！”
回到家，小燕己經站在門口了，揹著那個舊書包，手裡拿著一本小人書。看見蘇小麥回來，她跑過來。
“媽，你和弟弟去哪了？我等了好一會兒。”
蘇小麥開了門，讓她進去。“去陳爺爺家了。”
蘇小麥點了點頭，把車推進院子。小軍從車上跳下來，拿出那包點心，一塊一塊擺在桌上，數了數，有五塊。
“媽，姐，你們吃。”他把點心分給蘇小麥和小燕，自己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