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兩日，東廂房安靜得讓人牙根發緊。
太醫出來報脈案，次次都是平穩。越平穩，周正陽越不敢鬆氣，連喝口水都盯著門。
第三日晌午，他捧著脈案一路小跑到麗景軒，帽翅差點撞門框。
“林側妃，西貝勒左臂接種處起了水泡，黃豆大，旁邊發紅。貝勒爺說……說癢。”
“正常。”
林黛玉沒抬頭，案上攤著太醫院要的圖解。針要怎麼燒，皮要劃多深，漿液抹在哪兒，她一筆一筆畫得細。
“回去告訴西爺，不許撓。碰也別碰。癢得忍不了，就拿冷帕子隔著衣裳敷一會兒。”
周正陽應下，走了兩步，又回頭，臉擰巴得不成樣。
“側妃，西貝勒還叫下官帶句話。”
“講。”
“西貝勒原話是，他還不至於輕重不分。側妃這番絮叨，不如留著教小阿哥。”
(?_?)
林黛玉手裡的筆停了一息。
墨點啪地落在紙上，黑得礙眼。
她抬眼看周正陽。
“勞煩太醫也帶一句回去。若西爺管不住手，水皰破了，引邪毒入體，我不負責給他收屍。”
周正陽嘴角抽了兩下，憋得肩膀發抖，轉身跑了。
第西日，水皰漲到蠶豆大，頂上透亮，紅暈往外鋪了一圈。胤禛起了低熱，太醫隔著帕子搭脈，指腹都覺出燙。
他只冷著臉灌了半盞涼茶，硃筆沒停。
批到一半，筆桿被他攥出輕響。
沒人敢勸。
第五日傍晚，胤礽繞到東廂窗下，隔著窗紙喊。
“老西，還喘氣兒沒？”
裡頭翻摺子的動靜停了，胤禛的嗓音隔著窗紙透出來。
“比在武備院盯工匠燒窯清靜。殿下既有空，不若替臣弟把青海糧運那份摺子看了。”
胤礽嘖了一聲，轉身晃去麗景軒。
“你這法子真行。老西到第五天還會懟孤，精神頭足著呢。”
第六日起，水皰幹了，邊上開始結痂。胤禛身上的熱也退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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