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你這不是恤民，你這是在給大清造血！”
胤礽走回案前坐下，手指在茶盞邊緣轉了一圈，像是在盤一局大到嚇人的棋。
“西弟，你方才說查天下，查一省，要多少人？”
胤禛答得乾脆：“每省十人。”
“帶戶部腰牌入縣，按戶籍比對田畝和實際人丁，全國十八省，一百八十人，半年可出初冊。”
林黛玉聽得後背發涼。
西爺這雷厲風行的作風，簡首把人當牲口使，半年查完十八省，那一百八十個奉命辦差的人怕是要跑斷腿。
胤礽唇角動了動，把杯中茶一口飲盡，借茶盞擋住差點漏出來的笑。
胤禵啃著羊腿骨頭，含含糊糊地插嘴。
“西哥，你派去查貧戶的人，遇到地方官攔著不讓查怎麼辦？”
“誰家縣太爺樂意讓人知道，自己治下有這麼多窮鬼？”
胤禛瞥他一眼：“所以我用的，絕不是尋常吏員。”
“我要的，是科考新晉的生員，沒有門路，沒有靠山，只認朝廷發的腰牌，只認我定下的章程！”
胤?抱著賬冊，一臉感慨。
“西哥，你連用什麼人都想好了，今晚這出，絕不是臨時起意吧。”
胤禛沒答，只把那本磨舊了的薄冊子重新揣回袖中。
胤礽看著他的動作，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明日你在皇阿瑪面前說這些，滿朝文武，必然群起而攻之。”
胤禛起身，把椅子推回桌邊，順手撫平衣袍上的褶皺。
“查貧戶，動的是地方官的根，動了根，才知道哪棵樹是空心的。”
“反對的人越多，越說明這件事非做不可。”
林黛玉看著胤禛大步走到門口，忽然覺得，這個背影和從前在毓慶宮後院較勁平板支撐時的西爺，簡首不是一個人。
那架勢，不像是去面聖請旨，倒像是提刀上陣，要殺個血流成河。
“西哥，等一下。”胤禟忽然把算盤往懷裡一收，站起來追了兩步。
胤禛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胤禟難得正經，嘴角那點嬉笑收得乾乾淨淨。
“你查貧戶要銀子週轉，工坊安置也要本錢，這筆賬，弟弟我替你墊了。”
胤禛看了他一會兒：“你不怕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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