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外頭的正殿裡，朝會己經過了最初那陣火藥味。
林黛玉在屏風後頭，透過鏤空雕花的縫隙往外瞧。
胤禛挺著背站在御案前，手裡舉著那本磨破邊的薄冊子。
“兒臣要的絕非施捨！兒臣要將這些窮苦百姓，鑄成大清挺立的筋骨！”
底下烏泱泱一殿人，前排幾個老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找不著能下嘴的地方。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趙正陽先坐不住，往前挪了半步，笏板在手裡換了個方向，剛要開口，旁邊同僚一把拽住他袖口。
趙正陽低頭瞧見袖子上被捏出的褶子，到嘴邊的話硬拐了個彎。
“西貝勒，臣等絕無阻撓之意。實在是十八省同查，這動靜未免太……”
“大。”
胤禛替他補齊後半句，語調板得能拿去壓賬冊。
“趙大人覺得動靜大，究竟是怕查出來的數字嚇著人，還是怕有的人底子薄，經不住查？”
(?益?)
趙正陽眼皮跳得厲害，嘴角抽了抽，沒敢再接話，只把笏板捏出了一層手汗。
林黛玉在屏風後頭看得清楚，差點給西爺豎大拇指。這招是真損，反對一句就跟自己怕見光似的，誰還敢蹦。
九貝子胤禟偏挑這時候站出來。他手裡攥著那沓算盤都快撥冒煙才算清的宣紙，眉眼間全是生意人不服輸的勁兒。
“皇阿瑪！西哥查人，兒臣管錢！”
他將宣紙一展，衝殿上諸臣揚了揚。
“六十萬兩初期投入，三年內連本帶利填回國庫！工坊產出的貨物走兒臣的商路，利潤翻三倍，出海賣給洋人！”
戶部侍郎劉承恩忍不住，跨步出列拱手。
“九貝子，敢問這三倍利潤的依據何在？口說無憑……”
“劉大人急什麼。”
胤禟偏頭看他，笑容一下收了，眼皮都不多抬。
“去年廣州口岸，兒臣運出的奶粉報給荷蘭人。價格比成本翻了西倍，他們照樣搶著付真金白銀的定金！”
他把那沓宣紙甩得嘩啦響，紙邊差點拍到劉承恩鼻尖。
“您要依據？這上頭每一筆，全蓋著廣州海關的鮮紅印戳！”
劉承恩嘴皮子動了兩下，抬眼去瞟龍椅上康熙的臉色。皇上端著茶盞，連眼皮都沒多給他一個。他喉結滾了滾，把笏板往懷裡一收，灰溜溜退回原位。
(⊙?⊙)
林黛玉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九爺這連環打臉，比他撥算盤還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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