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沒評價，乾脆拱手。
“弟弟先告退。明日辰時前，分省名單送到。”
他說完轉身便走，靴底踩在青磚上，聲兒又急又硬。
走出七八步，胤禛忽然停住。他沒回頭，話從風裡遞過來。
“太子。”
“嗯？”
“方才出殿時，弟弟瞧見皇阿瑪站在乾清宮後殿月臺上，一首望著毓慶宮那邊。”
胤礽正要展開信箋的手停在半空。
“李德全在旁伺候。皇阿瑪嘆了一口氣。”胤禛轉過半邊身子，側臉被日頭照得分明，鼻樑那道影子落下來，整個人越發冷硬。
“皇阿瑪說，這群兒子，總算沒白養。”
話落，胤禛徹底走出夾道，身影被宮牆吞了。
窄巷裡安靜下來。
陽光從牆頭落下，照在青磚上，顏色倒是金燦燦的。林黛玉看了一眼，心裡卻想：宮裡這地兒真會糊弄人，日頭再好，腳底還是冷。
她理了理衣襬，抬頭看胤礽。
“皇上站在月臺上看毓慶宮，其實看的是您。”
胤礽低頭看她，方才那些鋒芒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
他伸手，把林黛玉的手攏進掌心，帶著她往毓慶宮走。
“黛玉，你說皇阿瑪那句話，是今日心血來潮，還是在心裡憋了許久？”
林黛玉反握住他的手，嗓音放得輕。
“多半憋了許久。做父親的誇兒子，總比做皇帝的誇臣子難。”
胤礽沒再說話，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兩人走出夾道，冬日暖陽鋪了滿路。遠處乾清宮月臺上，隱約還能看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那身影立了片刻，轉身進了門洞。
“走了。”林黛玉低聲道。
胤礽應了一聲，鬆開她的手，胳膊一抬，首接攬住她肩膀，把人護到自己身側。
“弟弟們各有各的本事，皇阿瑪在後頭坐鎮，你在我身邊。”
胤礽這話說得囂張，偏又懶洋洋的，半點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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