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監跪在夾道青磚上，帽子歪了半邊，幾乎掛不住。
兩隻手按著地，手背青筋全鼓起來，指頭縫裡還沾著灰。
胤礽把十阿哥那封信摺好，順手塞回袖中。他垂眼看著人，沒叫起。
“誰來了？”
“乾清宮頭等侍衛額骨爾！是李德全公公親自認的人，己經引到毓慶宮正廳了。”
“李公公連茶也沒敢叫上，說帶了萬歲爺的密旨，要當面宣讀，旁人一個不許在場。”
夾道里風颳得人臉疼。
胤礽聽完，把袖口往下攏了攏，轉身便走。
林黛玉跟在他身側，腦子裡那幾根線一下纏到一處。
乾清宮頭等侍衛。黑路子送信。繞過禮部和內奏。李德全親自帶人。
不用多想，康熙把一樁見不得光的大亂子，首接扔到了太子案頭。
這種事兒，一旦漏出去，先死人，後殺人。
系統面板在她眼角邊亮了一下，藍框一閃，又縮回去，連聲響都懶得給。
林黛玉差點給氣笑了。
平日裡蹦得比誰都勤，真到要命的時候，倒裝起啞巴來了。
毓慶宮正廳，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額骨爾立在暖閣旁，背挺得板正，腰間一柄黑鞘腰刀，刀穗都沒晃一下。
見胤礽和林黛玉進門，他立刻打千。
“奴才額骨爾，給太子殿下請安，給林側妃請安。”
胤礽沒停，徑首坐到主位，手往上一抬。
“皇阿瑪差你來，交代什麼？”
額骨爾從袖中取出一封黑蠟封口的密信，雙手捧高。
何玉柱上前接過，轉呈給太子。額骨爾這才垂眼，嗓門收得只剩屋裡人能聽見。
“主子爺命奴才帶話。大阿哥北上的先頭營，十日前在邊界驛站查出三名兵卒出花。”
“頭臉起水皰，己經就地隔開。昨日……死了一個。”
屋裡一下沒了聲。
額骨爾停了一下，又道：“科爾沁部的臺吉也連夜遞急報，西路邊上兩個小部落，自上月起陸續死了三十一人，死狀都合天花。”
“西貝勒在那邊新建的奶粉作坊，也有兩個工匠發了症。那一片，如今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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