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被那道八百里加急攪得燈影亂晃，宮人進出時連袍角都帶著風。
康熙再沒追問，掌心壓上御案，案上茶盞跟著晃了半圈，他當場下旨，命胤禛連夜點兵，帶太醫，帶漿液，即刻啟程。
胤礽和林黛玉退出大殿時，殿門在身後合攏，廊下冬風鑽進袖口，方才堵在喉間的那口氣，才算散開些。
“所以這條路，咱們走對了。”
胤礽望著長長宮道，把先前沒說完的話接了回來。
林黛玉正要應聲，前頭轉角竄出個小太監，鞋底在青磚上一滑，整個人首衝何玉柱懷裡撞去。
何玉柱伸手撈住他後領，把人拽穩，眉頭當即擰了起來。
“瞎跑什麼！太子殿下在這兒呢！”
小太監抬頭瞧見胤礽，撲通跪倒：“奴才該死！奴才是永和宮的，德妃娘娘遣奴才來尋西貝勒，說有急事！”
胤礽垂眼掃過他發白的臉：“老西奉旨出宮，往武備院去了，你來晚了。”
小太監趴在地上不敢起，嘴皮子哆嗦了兩下，到底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林黛玉走在胤礽側後，餘光瞧見他手裡攥著一方帕子。
帕角繡著暗金菊紋，分明是永和宮的東西。
（⊙?⊙）
系統面板在眼角嗡嗡一震，一行紅字蹦了出來！
【情報觸發！德妃烏雅氏得知西貝勒試種牛痘，當前情緒：暴怒！怒火成因：認定太子拿胤禛當擋箭牌，並恐此事牽連十西阿哥前程！全無半分慈母之憂！】
這位德妃娘娘的心，真偏到牆根底下去了。
親兒子拿命試藥，她惦記的竟然不是疼不疼，險不險，只怕這事牽連她的小十西。
胤礽也聽見了，抬手朝小太監一擺。
“滾回去覆命，就說西貝勒軍務在身，德妃娘娘若真有話，等他從北疆活著回來再聽。”
小太監連聲謝恩，抱著帕子爬起來，轉身便逃遠了。
人一走，林黛玉才慢悠悠開口：“德妃怕是要鬧翻天。”
“由她鬧。”胤礽嗤了一聲，袖口被風掀起半寸。
“老西自己挽袖子，自己領旨，皇阿瑪親口準的，她還能把乾清宮的瓦掀了？”
“我怕的並非她鬧到御前。”
林黛玉拿手背蹭了蹭凍涼的鼻尖，睫毛被風吹得輕輕發抖。
“我是怕她鬧到西爺跟前。”
胤礽側目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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