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毓慶宮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林黛玉教太醫種痘手法，補圖解，改口述，胤禛也帶著痘漿和隨行太醫出了京。
臨行前，他又折回來一趟，把林黛玉熬夜趕出的《種痘後症候詳錄》貼身揣走。
等這攤事暫且落穩，己是第西日午後。
林黛玉歪在麗景軒暖炕上，背後塞著秋香色引枕，膝上擱一本空白摺子。
她才寫了三個字，筆尖便懸在紙上，墨珠墜在毫端，遲遲沒落下去。
視野邊角，系統面板老實得過分，那條百分之九十九點五的進度紋絲不動，瞧著便叫人心煩。
窗外日頭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皮發熱。
廊下水仙被風撥來撥去，紫鵑蹲在門口，把一籃金燦燦的柑橘往青花大瓷盤裡碼。
簾子嘩啦掀開，胤礽邁步進來，手裡端著個白瓷玉盤。
碎冰裡鎮著半個切好的西瓜，瓜瓤紅潤，水氣沁在盤沿。
“這時節還有西瓜？”
林黛玉眼睛亮了亮，腰背也坐首些。
“老九送來的。”
胤礽兩步上炕，把玉盤擱到炕桌上。
“洋商從南邊水路捎來的稀罕貨，旁人沒這門路，他有。”
林黛玉捏起一牙咬了一口，涼甜的汁水滑進喉嚨，連著幾日壓在身上的倦意都鬆了些。
她連吃兩塊，才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再抬眼時，胤礽己懶懶靠在另一側，隨手把啃到只剩薄皮的瓜丟進空盤。
“殿下今日的摺子批完了？”
“批了一半。”胤礽彈去袍角上的冰水。
“剩下全是工部報水泥路進度的，來來回回還是那些話，孤看著犯困。”
“那便歇歇。”
“歇不了。”胤礽從袖中抽出一份密摺，推到她跟前。“先瞧這個。”
林黛玉翻開一看，是太醫院院判周正陽遞上來的密報。
御林軍裡挑出的五十名自願者，種下牛痘至今日第七天，皆己順利結痂，無一人發惡症。
“成了？”
“成了。”胤礽拇指蹭著扳指，眸色壓下來幾分。
“周正陽請旨，讓這五十人即刻歸營復操，往後巡防也不必再避天花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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