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紙上點出一處空地。
“再單開一間明堂，專供各地選上來的醫官學種痘，人手也別動太醫院的根。”
硃筆一路劃下，紅痕利落。
“從各省徵調民間聖手，給從九品官身，俸祿走國庫，三月一輪替。”
胤礽低頭看那草圖，過了片刻才開口。
“你這是要從太醫院嘴裡，硬撕下一塊肉。”
“太醫院那幫人，天天圍著後宮主子轉，轉得都快忘了外頭還有人命。”
林黛玉筆尖落在圖紙正中：“防疫是天下蒼生的大事，不能叫他們順手管。”
“必須單獨立衙門，與太醫院平起平坐，摺子首達天聽。”
胤礽沉默片刻，把草圖抽走，收入懷中：“皇阿瑪會準。”
“萬歲爺的心思，我有數。”林黛玉擱下硃筆，“我愁的是周正陽。”
胤礽抬眼，臉色當即沉了：“他不乾淨？”
林黛玉端起溫熱酸梅湯，潤了潤嗓子：“周正陽醫術不差，可我這幾日翻他的脈案，翻出個壞毛病。”
“遇上拿不準的病症，他愛重用苦黃芩打底。”
“苦黃芩？”
“一味清熱去火的藥。”林黛玉將盞子擱回桌上，“吃不死人，還能把脈象硬摁平。”
“病人嘴裡發苦，以為藥起效了。真病根給他捂在裡頭，越捂越壞。”
系統面板忽然彈出一行紅字。
【絕密情報觸發：太醫院院判周正陽近三年慣用苦黃芩粉飾太平，致使六名後宮女眷延誤治病時機，其中一名宮女因肺癆初期被誤診為虛火，己嘔血身亡。】
胤礽立刻看出不對，方才那點懶散散了個乾淨。
“這老東西，手上有人命？”
“有。”林黛玉看著他低聲說：“還不止一條。”
她把密摺推遠些：“將來痘苗局若叫他挑大樑，大清的根都得讓他蛀空。”
胤礽冷笑了一聲：“先叫他再蹦躂幾日。”
他拂了拂袖口。
“等老西從北疆凱旋，功勞賞下來，孤就在朝堂上剝他的皮。”
林黛玉點點頭，捏起一塊西瓜送進口中：“德妃那邊，這兩日如何？”
“歇了。”胤礽懶懶伸開長腿。“皇阿瑪前日敲打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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