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林黛玉溫聲截住他。“這書，究竟是給誰看的？”
胤祉答得飛快：“天下學子！”
林黛玉輕輕嘆了口氣：“三阿哥宏圖遠大。可如今大清百姓，識字的十個裡未必有一個。若讓鄉野農夫一上來便學歲差，只怕書還沒翻熱，人先跑了。”
胤祉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學問之道，總該由淺入深，層層往上走吧？”
“是由淺入深。”胤礽冷不丁補了一刀，“可你這個淺，國子監的老貢生看了都得掉眼淚。”
胤祉的臉一下紅到脖子根。
憋了半晌，氣洩了。
“那……弟弟改還不成嗎！”
林黛玉和胤礽對看一眼。
成了。
“三阿哥，其實這書的內容好。”
林黛玉雙手交疊，按在手稿上，“只是不能一鍋端，得拆開來。”
“拆開？”
“分級。”
林黛玉豎起三根手指。
“一為蒙學版，只教千字文、基礎算學，讓村塾小童看圖識字。”
“二為進階版，融入地理格物、簡易天文，給府縣生員開眼界。”
“三為高深版，也就是您這本原稿，一字不改，留給國子監和翰林院慢慢鑽。”
胤祉皺著的眉頭忽地鬆了：“分級因材施教？好！好主意！”
“原稿不用動，又能讓天下人都讀得懂！弟弟這就回去編蒙學版，保管連三歲小兒都能聽明白！”
“且慢。”胤礽指尖叩了叩桌面。
“蒙學版你自去折騰。進階版呢，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這……”胤祉卡住了。
胤礽目光一轉，落到低頭喝茶的林黛玉身上。
“林側妃前些日子剛奉旨編纂《天下》一書，內容與你的進階版多有重合。不如合二為一，省得你們兩邊都累。”
胤祉立刻轉頭，眼巴巴望著林黛玉。
“林側妃可願賞臉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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