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尋正從走廊另一側拐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熨帖的深色外套,衣領整整齊齊。他看到沈肆清的時候,腳步也停了一下,隨即臉上掛起了饒有深意的笑容。
林冷也看到了季尋,神色微動,略微有些緊張。說實話她有些擔心季尋,這個從來不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傢伙。
兩夥人迎面撞上,都停下了腳步。
沈肆清眼神平靜地看著季尋。沒有怒火沒有親近,看著他彷彿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久不見,少主。”
“並不是很想見到你。”沈肆清絲毫不給他面子。
季尋笑了笑,接著視線便微微後移,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林冷身上。
林冷身形微繃。眼睛真賊!
季尋看了她兩秒,輕輕帶著慊棄的吐出兩個字:“真醜。”
很突兀。但三個人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林冷第一反應是想反駁,哪裡醜,這個偽裝和她還有五分像呢,季尋是不是拐彎抹角罵她醜呢?
季尋見林冷悄悄瞪他,笑出了聲,眼底閃過一點促狹的光。
沈肆清的氣息更冷了。他看著季尋,聲音不高不低:“你傷好利索了?今年還能參加?”
季尋收回視線,抬手揉了揉手腕,像是在回憶什麼:“好利索了。去年為了這個比賽,差點丟了命。”
“早知道今年這樣,”沈肆清的聲音很輕,“你倒不如死在那裡了。”
“……”
季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抬眼看向沈肆清。這是第一次,沈肆清對他說這麼重的話。以前無論是他身份暴露,還是兩人在暗處交鋒,爭奪地盤,沈肆清都沒有這樣說過他。
這是第一次。他說要自己死。
季尋唇邊的笑意褪了,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了:“真是可惜,我活著。從小無論是忍飢挨凍,還是被人踩在腳底下,拼命廝殺,我都活過來了。”
“那你的命還真頑強。”沈肆清睫毛輕顫,移開了視線,語氣冷淡。
季尋沉默了一瞬,重新笑了笑。
沈肆清抬腳往裡走,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這裡面有多黑暗,你清楚,人,可要選好了。”
兩人錯身而過。季尋的聲音低低地落在沈肆清耳邊,像是提醒又像是暗指什麼。
沈肆清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林冷悶頭跟著沈肆清走進去,錯過季尋的時候手似乎被人碰了一下,有點子燙。
大廳裡寬敞得不像話,挑高的天花板上繪著暗色的星圖,牆壁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年頭的古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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