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皇帝的手猛地攥緊了龍椅的扶手，忍不住反駁:“自然不是……”
“你閉嘴，我話還沒說完，老實聽著！”
皇帝:“……”
一句大膽、放肆堵在喉嚨裡，差點兒沒給他噎死。
話說太多，雲瑤嗓子有點幹了。
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接著道:“你現在該想的，不是如何給小石頭編造一個不讓世人詬病的身份。”
“而是該想如何做好一個父親，如何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如何讓世人無法詬病於他。”
她走到皇帝面前，一字一頓:“你若是做不到，那這個兒子你就別認了。大不了本仙女再辛苦個幾年，親自培養他。”
“我倒是要看看，這狗屁世道，究竟能不能被顛覆！”
這話的威脅之意簡首不要太明顯，但凡換一個人，此刻怕是早己經被拖下去打個半死，關入天牢了。
可沒有“但凡”。
皇帝憋屈地坐在龍椅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著，不知道是在壓抑怒火，還是在消化雲瑤說的話。
而他身後的那幅江山萬里圖，此刻看起來格外諷刺。
萬里江山，卻容不下一個寡婦和一個孩子。
雲瑤也沒有再開口，重新坐回椅子上等著。
……
殿外，御花園。
總管太監領著小石頭，順著御花園的遊廊慢慢踱步。
盛夏園子裡荷花開得正好，粉白、嫣紅的花簇成片鋪展，在日頭下明豔動人。
小石頭卻無心看花，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御書房的方向，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安。
他心裡怕極了，怕神仙姐姐拋下他獨自離開。
從前阿孃還在的時候，他日日盼著爹爹能來接他們母子。
阿孃走後，他也曾暗自琢磨，若是有爹爹護著，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流落街頭乞討了。
如今神仙姐姐真的帶他尋到了爹爹，還是萬人敬畏的皇上，隨行的老爺爺也一口一聲殿下喚他。
可他半點都歡喜不起來。
他不想要爹爹了，只想跟在神仙姐姐身邊，同雲宅的家人永遠在一起。
二人行至一方石桌旁，太監總管請小石頭落座，躬身斟上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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