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安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回應，只低頭看著面前的茶盞，不知道在想什麼。
首到太監總管說完，小石頭這才仰頭看著他:“老爺爺，我想回去了。”
太監總管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好好，老奴這就帶您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御書房門口，卻發覺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
雲瑤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頰微微泛紅，嘴唇緊抿，像剛跟人吵過一架。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無意識地繞著圈，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空氣裡還殘留著方才那場交鋒的餘溫。
小石頭看了看雲瑤，又看了看皇帝，走到雲瑤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雲瑤抬眸平視著他的眼睛，聲音瞬間柔和了下來，像春風吹過湖面:“逛完了？”
小石頭點了點頭。
“好看嗎？”
小石頭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雲瑤終於笑了，捏了捏他的小手，再次看向皇帝，頗有深意道:
“要當好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對於你來說其實很簡單。但你別忘了，你還是一國之君！”
“你的子民不僅僅只有男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有著千千萬萬個劉桂花，無數個小石頭！”
“自己好好琢磨吧！”
言罷雲瑤站起身，牽著小石頭:“咱們走。”
皇帝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
但看著雲瑤那副沒得商量的表情，再瞧小石頭那雙乾淨透亮、半點都不留戀他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里滿是不捨，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著最後一根浮木漂走，卻沒有伸手去抓，甚至連開口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現在留不住。
小石頭剛走出兩步，想到太監總管說的那些話，腳步頓了頓。
他回身望向皇帝，認認真真開口:“阿孃說了，不管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從來沒怨恨過小石頭的爹爹。因為是他送給了阿孃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他抬起小小的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認真和堅定。
“小石頭，就是阿孃的寶貝。”
聲音不大，奶聲奶氣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同時也在皇帝心頭，蕩起層層漣漪。
說完，他轉過身，朝雲瑤甜甜一笑，露出兩排略顯稀疏的乳牙:“姐姐，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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