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憤懣,好像這兩個兒子不是被自己逼走的,而是他們忘恩負義。
閻解成等的就是這句話:“剛好,那就分家,我現在住的倒座房,我自己交房租。”
“解成!”
楊瑞華的聲音陡然軟了下來,眼眶裡竟然泛起了淚光:“你就不要氣爸媽了,行不行?媽剛才說於莉的話是氣話,你讓她別往心裡去……”
閻解成轉過身,看著楊瑞華,從小到大,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母親。
閻解成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耗盡了所有力氣之後剩下的疲憊。
閻解成開口,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媽,這樣的日子,我是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陣,閻解成抬起手,拿袖子按了按眼眶,然後拉開門。
閻埠貴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手指指尖己經開始微微發抖。
閻埠貴剛才那句“以後我也不管你們了”說得硬氣,可話一齣口就後悔了,不是後悔傷了兒子的心,是後悔自己沒沉住氣。
這兩個逆子要是真跑去找王主任,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王主任現在對九十五號大院的態度,閻埠貴比誰都清楚。
王主任現在對九十五號大院的事壓根就不會和稀泥,處理起來雷厲風行,落到她手裡,只有公事公辦的份。
自己收兒子伙食費和住宿費這事,要是真被捅到王主任面前,會是什麼結果?
王主任肯定會問:“你一個當爹的,有手有腳,又不是沒有勞動能力,憑什麼靠吸兩個兒子的血過日子?你兒子打零工一個月掙十幾塊錢,差不多被你全收走了,你當爹的良心呢?你把兒子當長工使喚,還想讓他們給你養老送終?”
閻埠貴幾乎能想象王主任拍著桌子說這些話時的表情,跟自己上次討價還價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更要命的是,王主任一旦介入,自己那筆存款就再也藏不住了,公安搜出來是一回事,街道辦追查起來是另一回事。
到時候王主任讓閻埠貴把存摺拿出來,一筆一筆對賬,閻埠貴那些年收的伙食費、住宿費、雜費全得退回去,說不定還得加倍賠。
到那時候,錢也出了,臉也丟了,還得罪了街道辦,兩頭不落好。
閻埠貴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精打細算”西個字,可今天不管怎麼算,這筆賬都要虧。
閻埠貴的手指在桌沿上抖了好一陣,終於咬著牙把閻解成和閻解放叫住了:“錢……錢可以退給你們,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分了家像什麼樣子?讓外人看笑話。你們住還是住在院裡,以後也不用交住宿費了,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不一樣。”
閻解成站在原地,看著閻埠貴的目光很平靜。
這份平靜不是強裝的,是閻解成和於莉、閻解放關起門來商量了兩個半鍾,心裡終於有了底。
閻解成知道閻埠貴會退這一步,於莉也早就料到了,閻埠貴不是心疼兒子,是心疼錢和臉面。
現在閻埠貴鬆口了,說明他們賭對了。
閻解成還沒開口,閻解放先出了聲:“退錢加分家,少一樣都不行,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們現在就去找王主任。”
閻解成點了點頭,說出來的話跟閻解放一模一樣:“退錢加分家,否則就找王主任評理。”
。字個一說多再有沒也誰,完說倆弟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