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了，書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許大茂粗重的呼吸聲。
婁半城坐不住了。
不是因為許大茂吼起來嚇到了他，而是因為許大茂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反駁不了。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良久。
許大茂說的話雖然難聽，雖然吼得他臉上掛不住，但換一個角度想——這種女人，他婁半城自己也不敢要。
在家裡從父，父親的話她聽過幾句？
出嫁從夫，丈夫的話她又聽過幾句？
跟外人合起夥來拆自家人的臺，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過不下去。
許大茂吼完了。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老掛鐘的咔嗒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胸腔裡那團火洩出去了，嗓子有點沙啞，但腦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許大茂看了婁半城一眼，轉身走到椅子邊，重新坐下。
婁半城靠在椅背上，半天沒動。
他這輩子被人求過，被人罵過，被人拍過桌子，但被女婿堵在書房裡一條一條數落得啞口無言，還是頭一回。
更讓婁半城難堪的是，許大茂說的每一樁每一件，拆開來看全是事實。
沉默了好一陣，婁半城終於開口：“大茂，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了。”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用詞，“曉娥有不對的地方，我婁家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今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許大茂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睛裡的紅還沒褪乾淨。
婁半城沒有迴避許大茂的目光，但語氣己經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了：“你要離婚，我不攔你，這樁婚事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婁半城認。但是有一點，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對外不要說是曉娥不能生。”
許大茂差點笑出聲來，這老狐狸，都到這一步了還在算。
“行。”
許大茂答應得很乾脆，“對外就說感情不合，協議離婚，具體原因誰愛猜誰猜，我不說，她也別亂說。誰往外傳，誰自己兜著。”
婁半城明顯鬆了口氣。
許大茂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心裡冷笑了一聲又道：“婁先生，明天東城區民政局，上午九點，把該帶的證件都帶上，一次性辦了，彼此省事。”
“這麼快？”
婁半城下意識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這話多餘。
“早晚都是離，何必拖著。”
許大茂站起身，“你要是覺得明天太急，後天也行，但別拖太久，我這人現在沒什麼耐心。協議內容就一句話——雙方自願離婚，無子女，無共同財產糾紛。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現在就寫兩張紙，咱倆先簽字。你要是覺得不夠正式，明天去了再籤也行——不辦手續，我就走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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