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趴在地上，乾瘦的手掌心撐在地磚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小腿肚子上挨的那一竹片，疼得她那句“你們還敢打我”還沒罵出口就變成了嗷的一聲慘叫。
她在九十五號大院橫了那麼多年，別說捱打了，就是敢跟她頂嘴的人都沒幾個。
易中海捧著她，護著她，全院老小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喊一聲老祖宗。
可現在她趴在地上，柺杖甩出去老遠，手邊連個能扶的東西都沒有。
拿竹片的女幹事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把手掌伸出來。”
聾老太太抬頭看著那根竹片，她活了八十年，從來沒被人這麼對待過。
“你們……你們這是虐待老人……”
聾老太太聲音發抖，想硬氣但使不上勁，“我要去告你們……我要找小王……”
“找誰都沒用。”
女幹事蹲下來，看著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王主任說了，你什麼時候認識到錯誤什麼時候放人。”
聾老太太咬著牙不吭聲，縮在地上不起來。
她心裡盤算著，這幫人大不了再抽她兩下，她能忍。
八十歲的老骨頭，熬一天算一天，她不信王主任真敢把她弄死在這兒。
女幹事看了她幾秒，站起身來，對著門口另一個幹事點了點頭。
門開了，又進來兩個人，一個拿著板凳，一個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挽袖子。
“不起來是吧？可以。”
兩個人上前，一人架一條胳膊，把聾老太太從地上拽了起來。
老太太兩條小腳懸了空，像是被拎起來的一捆乾柴，柺杖還躺在地上沒人撿。
她被按在長條凳上坐好，胳膊被人從背後扭住，不疼，但動不了。
女幹事把竹片在手裡掂了掂：“老太太，我再說一遍——手掌伸出來。”
聾老太太死死地把手握成拳頭，縮在袖子裡。
她使盡全身力氣往下沉，想從凳子上往下滑，滑到地上就打滾，這幫人總不能把她從地上再拽起來打。
聾老太太這點小算盤全寫在臉上，幾個幹事相視一眼，連話都懶得說。
又有一個人走到牆角，從搪瓷盆裡拿出一根冬天生火用的鐵筷子，在爐子上烤了烤，沒烤紅，只是熱。
走回來往聾老太太后脖領子裡一貼。
聾老太太嗷一聲慘叫，整個人首接從長條凳上彈了起來，兩隻手不縮了，拼了命地在空中亂抓，硬邦邦地往外伸首了。
女幹事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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