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騎著腳踏車到九十五號大院門口，腳撐子剛支上，才想起來——玻璃全被聾老太太砸了。
後院的西廂房，窗戶上五個大窟窿，冷風往裡首灌，炕沒燒，屋裡跟外面差不了多少，今晚是沒法睡了。
許大茂在院門口站了片刻，腦子裡翻了翻原身的記憶。
原身跟幾家招待所的服務員都混得挺熟，其中有一家就在南鑼鼓巷往東兩條街，不遠，服務員姓馬，是個二十出頭的胖姑娘，原身每次去都給人帶水果糖，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
關鍵是，那家招待所他去不需要介紹信，這年頭住招待所，介紹信比錢還重要，沒介紹信有錢也住不進去。
但原身跟小馬混得熟，刷臉就行。
許大茂重新跨上自車，往東蹬了兩條街，果然看見了招待所門口那盞昏黃的燈泡。
門頭不大，刷著白灰牆，窗戶底下擱著兩盆凍蔫了的冬青。
推門進去，小馬正趴在前臺後面嗑瓜子，抬頭一看是許大茂，瓜子也不嗑了，圓臉上堆出笑來：“喲，許放映員，來啦？”
“家裡窗戶讓人砸了。”
許大茂往櫃檯上一靠，嬉皮笑臉地比劃了一下，“玻璃全碎，那風颳得跟刀子一樣，小馬同志，你總不能看著我凍死吧？”
“你家窗戶讓人砸了？”
小馬瞪圓了眼睛，“誰幹的？”
“別提了，院裡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把我家玻璃砸了個稀巴爛。”
許大茂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還有空房沒有？”
小馬翻了翻登記簿：“有是有，不過你這沒介紹信，我給你登——”
“老規矩嘛。”
許大茂從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擱在櫃檯上，原身兜裡常備這玩意兒。
小馬眼珠子一轉，兩顆水果糖揣兜裡，登記簿上隨手畫了兩筆：“二零三，靠樓梯那間，熱水在走廊盡頭自己打，被子是今天剛曬過的。”
末了又壓低聲音，“廚房蒸了饅頭，這會兒應該還剩幾個，你要不要？”
許大茂眼睛一亮：“那敢情好。”
小馬轉身進了後廚，不一會兒端出來兩個饅頭，個頭不小，還冒著熱氣。
“這會兒都半夜了，菜沒了，饅頭就白開水湊合吃吧。”
許大茂接過饅頭，燙得在兩隻手裡倒來倒去，嘴裡貧著：“小馬同志，你這恩情我記下了，等哪天我發了財，請你吃東來順。”
小馬被許大茂逗得首笑：“得了吧，你那點工資還不夠自己花的，趕緊上去吃你的饅頭。”
許大茂拿著饅頭上樓，找到二零三，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住宿須知”。
白灰牆皮掉了幾個角，但被子確實曬過，摸著乾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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