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招待所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西九城的冬夜長，西五點鐘街上還黑著，路燈稀稀拉拉的。
許大茂裹緊了棉襖，縮著脖子往巷子口走。
招待所的饅頭扛了一宿，肚子早就空了，得找點熱乎東西墊墊。
巷子口有個老宋頭支的早點攤子，兩張矮桌，幾個馬紮，爐子上架著一口黑鐵鍋，豆漿咕嘟咕嘟地滾著，熱氣騰起來把老宋頭的臉都罩模糊了。
許大茂要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坐在馬紮上把油條掰碎了往豆漿裡泡。
油條炸得透，泡進豆漿裡吸飽了湯汁，咬一口又軟又香。
許大茂呼嚕呼嚕吃得正香，忽然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鑼聲，中間夾著人的喊聲。
鑼聲越來越近，許大茂放下筷子，擰著脖子往聲音來的方向看。
一個街道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一手敲鑼一手卷個鐵皮喇叭，邊走邊喊：“上午九點，南鑼鼓巷衚衕遊街——軋鋼廠食堂廚子何雨柱辱罵婦女，遊街示眾，以儆效尤！各家各戶都來看，都來聽，引以為戒——”
許大茂手裡的油條差點掉碗裡。
他愣了片刻，忽然一拍桌子，把老宋頭嚇了一跳。
“婦聯牛逼！”
話一齣口，許大茂就意識到聲音太大，周圍幾個吃早點的老頭老太太都扭頭看他，許大茂趕緊低頭假裝喝豆漿。
但嘴上老實了，心裡己經翻江倒海。
遊街！
婦聯居然給傻柱整上了遊街！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掛牌子游街那得是問題嚴重到一定份上才給的待遇。
傻柱那張嘴平時得罪的人多，婦聯弄這一齣，遊街的時候，圍觀群眾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傻柱淹死。
許大茂把最後一截油條塞進嘴裡，嚼得格外帶勁。
原身被傻柱欺負了那麼多年，今天傻柱掛著牌子在街上亮相，這種戲碼比過年還熱鬧。
這要是錯過了，他能抽自己倆大嘴巴。
許大茂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會兒也就剛矇矇亮，離九點遊街還有兩三個小時。
許大茂本來盤算著今天上午去找婁半城和婁曉娥去民政局把離婚辦了，昨天在婁家己經把話說絕了，早點辦完早點乾淨。
但傻柱遊街這事跟離婚比起來——離婚哪天都能辦，傻柱遊街可就這一場啊。
去他媽的離婚，明天再說。
傻柱遊街，他許大茂不去捧場，還能叫許大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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