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兩個半大孩子蹲在牆根底下撒尿和泥巴,黃泥湯子攪得稀稠正好,手一捏就是一個泥巴糰子,甩牆上啪一聲炸開來,黏糊糊的能掛半天不掉。
許大茂嘎嘎笑了兩聲,把老宋頭又嚇了一跳。
他結了賬,揣著手往南鑼鼓巷方向溜達,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有沒有閒得發慌的野孩子。
這個點兒街上己經有三三兩兩上學的學生了,穿得鼓鼓囊囊的,書包拍著屁股蛋子,邊走邊追來打去的。
拐過兩條衚衕,他瞧見兩個半大小子蹲在牆根底下彈玻璃球,也就七八歲的年紀,袖口髒乎乎的,一看就是那種家裡不咋管、成天在街上瘋跑的主兒。
“小孩。”
許大茂蹲下來,從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攤在掌心裡。
兩個小子的眼睛刷地就亮了。
“想不想要糖?”
兩個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許大茂壓低聲音,用手指了指遠處那個還在敲鑼喊遊街的方向:“上午九點,有人遊街,到時候會綁一個叫何雨柱的人從這條街上走過去。你們倆找幾個人,去那邊和點尿泥巴,等他一過,用尿泥巴招呼他,中了多少下,回來我按數量結糖。三下起算,上不封頂。”
其中一個臉上長痦子的小子是這一帶的孩子王,認識何雨柱,因為他爸在軋鋼廠上班,知道傻柱這個廚子。
一聽要砸傻柱,頓時來勁兒了:“真的假的?砸傻柱還給糖吃?”
“我姓許,軋鋼廠放電影的,誰騙你誰是王八。”
倆小孩對視一眼,把玻璃球收好,爬起來就跑,邊跑邊喊人去了。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男人正好路過,把許大茂的話聽了個大概。
這人生得乾瘦,顴骨很高,嘴角有一顆黑痣,看穿著像是附近哪個單位的文員,大清早出來買菜的。
他站在那兒,嘴角兩邊的肌肉首抽抽,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這小夥子……咋就缺德啊。”
許大茂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笑容可掬地看著他:“同志,你這青菜葉子多少錢一斤?”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麼菜葉子?我這是菠菜——”
“菠菜多少錢一斤?”
“兩分錢……”
中年男人下意識答完了一整句,才發現自己完全被帶偏了,張著嘴瞪著許大茂說不出話來。
許大茂沒再看他,揣著手慢悠悠地往南鑼鼓巷主街方向走了。
中年男人拎著菠菜站在原地,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
許大茂邊走邊想著以後的安全意識問題,這一波把九十五號大院折騰的夠嗆,以後走夜路得小心了。
傻柱被遊街,這對自己的仇恨就不用說了,主要傻柱這個鱉犢子,擅長套麻袋,敲悶棍,防不勝防。
尤其把易中海和劉海中、閻埠貴整進派出所,派出所正常會通知被抓人的單位,單位多多少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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