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所長的眉頭越皺越緊。
南鑼鼓巷那些大院裡選管事大爺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不止九十五號院，附近好幾個大雜院都有類似的習慣，都是些有威望的老人自發站出來，調解鄰里糾紛，處理些雞毛蒜皮的矛盾。
街道辦默認了，派出所也沒管過，圖個省心。
但有些事就是這樣，平時你好我好大家好，真要有人上綱上線捅出來，那就是個大問題。
私設公堂，代替政府職能，封建大家長制，這三頂帽子隨便扣上哪一頂，都夠他們派出所喝一壺的。
所長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許大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表情不急不躁的，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許大茂同志。”
所長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說說吧，怎麼回事？”
許大茂看了看所長，西十來歲，臉膛黝黑，一看就是基層幹出來的。
他心裡有了數，開口說道：“所長，不是我懷疑你們，主要是他們搞封建大家長那一套，搞了好幾年了，我就不信街道辦和你們派出所一點傳聞都沒聽到。”
他頓了頓：“事實就是，你們沒管。”
所長沒說話。
許大茂心裡明白得很。
這潛規則你們玩了多少年了，易中海他們拿集體壓人，街道辦和派出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大事，誰也不會去捅這個馬蜂窩。
今天他許大茂偏要把這個見不得光的規則給它戳破了。
許大茂不等所長開口，繼續說道：“你看，我今天來報案，說傻柱偷我家的雞。院裡那幾位大爺開了個全院大會來審這個事，這是違法犯罪的事，他們居然用開大會來處理。”
許大茂兩手一攤：“這和私設公堂有什麼區別？他們有什麼權利代替公安的工作？”
許大茂盯著所長：“你們派出所授權給他們了嗎？”
所長被最後這句話嚇了一跳，嚴肅道：“許大茂，這話可不興瞎說，我們派出所沒有給任何人授權，從來也沒有。”
許大茂等的就是這句話：“那你們就是包庇。”
“我們怎麼就包庇了？”
所長聲音拔高了一度。
“我來報案，說了偷雞的事，還說了他們開全院大會的事，三個人私設公堂，你們派出所知道了也不管，這不是包庇是什麼？”
許大茂語氣平靜，說話卻跟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往要害上戳。
所長盯著許大茂看了好幾秒。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許大茂不是來鬧事的，也不是來撒潑的，他就是來較真的。
每一句話都卡在理上，讓你辯都沒法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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