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邁腿跨進院門,腳剛落地,前院的空氣就變了。
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拾掇一盆蔫了吧唧的月季,抬頭看見許大茂進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在“裝作沒看見”和“打個招呼”之間反覆橫跳了幾秒,最後還是擠出一句:“大茂回來了?”
“嗯,回來了。”
許大茂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閻埠貴沒再多說,繼續蹲下去擺弄他的月季。
但許大茂走過穿堂的時候,餘光能瞟到三大媽從窗戶裡探了探頭,又縮回去了。
中院的情況更明顯。
正是做晚飯的點兒,幾家女人在水龍頭前面排隊接水,本來還在嘰嘰喳喳說著什麼,看見許大茂進來,聲音忽然就矮了一截。
張大媽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趙大媽,趙大媽回頭瞅了許大茂一眼,又轉回去,嘴唇動著,聲音卻壓得只有她倆能聽見。
“回來了。”
“他還敢回來。”
“瞧他那樣,跟沒事人一樣。”
“可不是,傻柱被抓了,他肯定樂呵了。”
“這人是真壞,都是一個院住著,至於報公安嗎。”
“就是,雞賠了錢不就完了,還把人往局子裡送。”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許大茂耳朵裡。
許大茂腳步不停,臉上掛著那種無所謂的神情。
他心裡清楚,在這個年代,去派出所報案、把鄰里糾紛捅到公家面前,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這年頭講究鄰里情,誰家有個小打小鬧、小偷小摸,只要沒出人命沒見血,大家都覺得應該關起門來解決。
你找公安,你就是壞了規矩,你就是給整個院子抹黑。
但許大茂無所謂。
原身的名聲早就被聾老太太和易中海敗光了,壞種、小人這些標籤貼了不是一年兩年了。
他許大茂現在就是把派出所搬到院裡來辦公,名聲也差不到哪兒去了。
不過心裡還是嘆了口氣。
這就是這個時代。
鄰里之間的和睦是好事,誰家做了餃子給隔壁端一碗,誰家孩子沒人看鄰居幫著帶,這些都是真心實意的溫情。
但這種溫情被易中海這樣的人攥在手裡,就成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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