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間，額頭上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所長剛才那句“誰給你們的權力”像一記悶棍敲在他腦門上，敲得他耳朵裡嗡嗡響。
不能就這麼認了。
認了，他易中海在九十五號大院十幾年的威信就全完了。
“同志，這是誤會。”
易中海強撐著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就是鄰里之間熱心調解，真沒別的意思。傻柱偷雞這事，我們己經調解好了，婁曉娥也接受了賠償——”
“你放屁。”
許大茂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易中海：“易老狗，你說婁曉娥接受了賠償？傻柱賠了兩塊錢，是不是？”
易中海一愣：“兩塊錢怎麼了？雞錢賠了，事不就了了嗎？”
“兩塊錢你買只下蛋的母雞給我看看！”
許大茂聲音陡然拔高，“你去給我買！東單菜市場，朝陽菜市場，隨便你哪個菜市場，兩塊錢你能買回來一隻天天下蛋的老母雞，我許大茂當場把這缸子茶潑臉上給你賠不是！”
易中海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了。
誰都知道，下蛋的母雞沒人會賣。
一隻天天下蛋的母雞在鄉下叫“屁股銀行”，農家人靠它換油鹽錢，誰會捨得賣？
只有不下蛋的老母雞或者病雞，農村人才會拎到菜市場來賣。
許大茂家丟的那隻母雞，正是處於能下蛋的時候。
街道辦的兩個幹事一首站在所長身後沒說話，聽到這裡，其中一個姓劉的幹事終於忍不住了，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
他心裡那個氣啊——鄰里糾紛，雞毛蒜皮的小事，調解一下也就算了。
偷了人家正下蛋的母雞，兩塊錢就想把事平了？
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更可氣的是，易中海這幾個人居然瞞著街道辦在院裡搞什麼全院大會，自己當起審判官來了。
你平常開個全院大會宣揚一下政策沒什麼問題，有什麼大糾紛，只要不涉及違法犯罪，大夥商議沒事，街道辦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偷了正在下蛋的老母雞，就賠兩塊錢，這純屬於是欺負人，市場賣的雞一般在一塊五到三塊錢，那得看是什麼雞。
今天要不是派出所通知他們一起來，街道辦還被矇在鼓裡。
“易中海。”
劉幹事冷冷開口，“你們在院裡開大會處理偷雞的事，街道辦從頭到尾不知情。我問你，你們院裡這個所謂的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街道辦什麼時候承認過？”
易中海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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