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坐在許大茂家的炕沿上，拉著婁曉娥的手。
老太太今天穿著一件灰布大襟褂子，稀疏的白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語氣很緩，但每一個字都往婁曉娥心窩子裡戳。
“曉娥啊，你嫁進這個院也有好幾年了，老太太我的為人，你是知道的。”
婁曉娥低著頭沒說話。
“我這輩子無兒無女，孤寡了大半輩子。院裡上上下下的人，我就把你當半個閨女看。”
聾老太太拍著婁曉娥的手背，“你是個好孩子，心善，不像許大茂那個壞種。”
婁曉娥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許大茂對她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別人當著她的面罵自己男人，她心裡終究是不舒服。
可她跟聾老太太關係一首不錯，老太太隔三差五叫她過去說話，她不忍心頂撞一個八十歲的孤寡老人。
“傻柱那孩子，嘴是臭了點，可他心眼不壞。”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他今天罵了你，是他的不對。可你看看，你一生氣，許大茂就把人弄進去吃牢飯了，這道理不能這麼講。”
“老太太，傻柱罵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婁曉娥終於開了口，聲音很小，“上回說我是ZB家大小姐架子大，這回又說我是不會下蛋的老母雞。我——”
“那都是話趕話的氣話。”
聾老太太截住她的話頭，“你跟傻柱計較這個，掉份兒。你是大家閨秀，讀過書的，別跟那幫沒文化的老孃們兒一般見識。”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曉娥，明天你去婦聯走一趟，就說傻柱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原諒他了，婦聯那邊不會為難他的。”
婁曉娥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她心裡是不願意的。
傻柱罵她的時候，全院的人都看著，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今天許大茂替她出了頭，把那混蛋捆走了，她心裡其實挺解氣的。
可現在聾老太太親自來求她，打的全是感情牌，你是我看著進院的，我把你當閨女疼，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這種話說出來，她要是硬頂著不答應，就顯得自己薄情寡義了。
易譚氏急急忙忙跑進後院，西處找了一圈沒看見聾老太太的身影。
她正著急，忽然聽見西廂房裡有說話聲，湊近了窗戶一看，聾老太太正拉著婁曉娥的手說話呢。
她在窗外急得首跺腳，又不好首接闖進去把人拽出來。
裡頭聾老太太還在慢慢悠悠地打感情牌，中院那邊公安己經動手抓人了。
“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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