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回頭看了一眼。
易譚氏扶著聾老太太站在月亮門那裡,老太太拄著柺杖,腰板挺得筆首,滿頭白髮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她剛才喊的那聲“我看誰敢帶人走”,中氣十足,比院裡好些年輕人嗓門都大。
所長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旁邊的街道辦幹事,眼神里帶著詢問。
劉幹事湊近了,壓低聲音說:“就是一個孤寡老人,平時易中海夫婦照顧她,沒別的。”
所長聽完,一頭黑線。
就這?
一個孤寡老人,沒身份,沒背景,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呢?
衝出來喊一嗓子“住手”就想攔公安執行公務?
充什麼大尾巴狼。
所長連跟聾老太太說話的興致都沒有,擺了擺手,示意手下繼續走。
聾老太太站在月亮門,眼睜睜看著公安押著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往外走,連一個回頭的都沒有。
她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茫然。
她在這九十五號大院裡被易中海捧著當老祖宗當了多年,說句話全院的人都得豎著耳朵聽,她還真以為自己的話在哪兒都好使。
可現在,人家連搭理都不搭理她。
聾老太太這股火沒地方撒,只感覺臉面掃地,惱羞成怒的把柺杖在地上戳了兩下,目光一轉,盯上了許大茂。
別人她拿捏不了,許大茂她還拿捏不了嗎?
這個壞種在她嘴裡被她罵了多少年了,什麼時候敢還過一句嘴?
“許大茂!”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就往許大茂面前走,“你這個壞種!你憑什麼報公安冤枉老易?老易是多好的一個人,你良心讓狗吃了?你報公安把他抓走,你是想讓我們這些老人都沒人管,死在屋裡頭也沒人知道是不是!”
院子裡的人又圍了過來,剛才是看公安抓人,現在是看聾老太太罵許大茂。
張大媽小聲跟趙大媽說:“聾老太太發火了,許大茂怕是要倒黴。”
趙大媽點點頭:“聾老太太罵人可難聽了,上回賈張氏被她罵得幾天都不敢出門。”
“許大茂今天也是慘,剛打了易中海,老太太又來了。”
“打了易中海他還有理了?老太太罵他也是該。”
許大茂站在那兒,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他把小拇指從耳朵裡抽出來,看了看指尖,又換了個角度繼續掏。
聾老太太說一句,他掏一下,聾老太太又說一句,他又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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