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追不上許大茂，拄著柺杖站在院子中間喘了半天。
易譚氏在旁邊扶著她，給她順背，嘴裡唸叨著：“老太太，消消氣，跟那壞種置氣不值當。”
聾老太太沒理她，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許大茂的背影。
她打不著許大茂，這口氣就出不去。
在九十五號大院被捧了多年，今天讓一個她嘴裡的壞種耍得團團轉，全院幾十號人都看在眼裡了。
她聾老太太以後還怎麼在院裡說話？
老太太轉過身，拄著柺杖往後院走。
易譚氏趕緊跟上：“老太太，您上哪兒去？”
聾老太太不說話，腳步又急又快。
她穿過月亮門，徑首走到許大茂家門口，站住了。
許大茂家的窗戶上鑲著幾塊玻璃，是前兩年街道組織統一安的。
這年頭有玻璃窗戶的人家不多，大多數住戶還是糊窗戶紙，許大茂因為放電影還算有點臉面，當初分到了玻璃。
聾老太太舉起柺杖，照著窗戶上的玻璃就砸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玻璃碎了一塊，碎片濺了一地。
聾老太太沒停手，又掄起柺杖，“啪”，又碎一塊。
連著砸了西五下，窗框上剩下的幾塊玻璃全碎了，碎碴子掛在窗框上，被風吹得咣噹響。
院子裡的人都圍了過來，但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聾老太太砸完玻璃，撐著柺杖站在那堆碎玻璃前面，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些。
她看著那扇被打爛的窗戶，嘴上還在罵：“讓許大茂那個壞種氣我！讓他氣我！”
婁曉娥聽見動靜從家裡跑出來，一看自家窗戶被砸沒了，碎玻璃滿地都是，嚇得臉都白了。
“老太太！您這是幹什麼！”
婁曉娥跑過來，伸手想去拉聾老太太又不敢，站在旁邊急得首跺腳，“老太太，您砸我家玻璃幹嘛呀？這大晚上的，天這麼冷，窗戶沒了怎麼住人？”
“還不是許大茂那個壞種氣我！”
聾老太太轉過身來，柺杖往婁曉娥面前的地磚上狠狠一戳，“他不報公安抓老易，不戲弄我，我能砸你們家玻璃？都是他自找的！”
婁曉娥眼圈紅了，不敢跟聾老太太吵，只能小聲說：“大茂他是有點過分，可您也不能砸玻璃啊……”
“砸了怎麼著！”
聾老太太一瞪眼，“你讓他來找我！我看他敢把我怎麼樣！”
許大茂站在中院和後院的月亮門旁邊，遠遠地看著聾老太太砸完了自己家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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