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碎玻璃前面,看著王主任,語氣裡帶著火氣:“今天這事,要是沒個說法,我就往上告,我還就不信了,這西九城裡找不到一個說理的地方。”
王主任眉頭皺了起來。
她己經從劉幹事那裡把今天的事聽了個大概,許大茂報婦聯抓了傻柱,回來打了易中海,易中海和劉海中、閻埠貴三人還被公安抓走了,是許大茂舉報的。
這一連串事說到底,是許大茂被易中海那套大家長制壓了太多年,今天徹底豁出去了。
但知道歸知道,聾老太太砸玻璃這事確實是她不佔理。
八十歲的老太太,你跟她講道理她跟你耍賴,你跟她來硬的她又往地上一躺。
王主任本來想和個稀泥,勸許大茂算了,畢竟聾老太太年齡擺在那兒,真把她抓了,她也幹不了啥活。
可現在許大茂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往上告。
這個時代跟後世不一樣。
後世遇到這種事,很多人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點虧認了,這種治安案子,法律上對老人有優待。
可這個年代,真要是較起真來,年齡大算個什麼擋箭牌?
該抓抓,該判判,法律面前不講年紀。
許大茂要是真跑到區裡、市裡去告,上頭一層層壓下來,最後挨板子的還是街道辦。
王主任心裡一盤算,有了決定。
既然調解不了,那就公事公辦。
她跟聾老太太非親非故,沒必要為了一個砸人家玻璃還耍無賴的老太太把自己搭進去。
至於許大茂的名聲——反正己經臭了,再多這一樁也不多。
“老太太。”
王主任首起腰,語氣也不像剛才那麼軟了,“砸玻璃是破壞公物,按治安管理條例,毀壞他人財物是要賠償的。您要是確實沒錢,可以從孤寡老人補助里扣除。”
聾老太太本來是靠在許大茂家門口的牆上的,眼皮耷拉著,一副“你們能拿我怎麼樣”的模樣。
聽到“扣除孤寡老人補助”這句話,她的眼皮猛地抬了起來。
聾老太太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姓王的女人不是在跟她耍花腔,是真要動真格了。
聾老太太慌了。
她一把抓住婁曉娥的手,聲音從剛才的硬氣一下子軟成了求饒:“曉娥,曉娥,你幫老太太說句話啊。你看看我,八十多歲的人了,無兒無女,沒人管沒人問的,你忍心看他們扣我的補助嗎?那是我吃飯的錢啊。你是個好孩子,你幫我說句話,算老太太求你了。”
婁曉娥被她抓著的手抖了一下。
聾老太太繼續說著,嘴皮子都在哆嗦:“我砸玻璃是為啥?還不是被你男人氣的。他要不去報公安,我能砸他家玻璃嗎?你幫我說句話,這事就算了,行不行?曉娥?”
婁曉娥看著聾老太太滿頭白髮,臉上溝溝壑壑的皺紋,心裡終歸不忍。
她咬了咬嘴唇,轉向許大茂:“大茂,算了吧!老太太這麼大歲數了,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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