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話還沒說完。
他指著聾老太太,手指頭穩穩當當,語氣卻比剛才更冷了幾分:“現在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了。”
王主任剛要開口,許大茂沒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她在這個大院,仗著年紀大,倚老賣老,張嘴閉嘴說我是壞種、沒良心的,動不動就拿柺杖敲人。砸玻璃之前,她還追著我滿院子打,全院幾十號人都看見了。”
他
頓了頓,聲音又拔高了一截:“她還時常說自己是這個九十五號大院的老祖宗!王主任,老祖宗這三個字,是什麼成分?這是封建陋習!她的思想有很大的問題!你們街道辦不處理嗎?”
這話一齣,院子裡轟的一聲炸了。
之前許大茂罵易中海老狗、戲弄聾老太太,雖然出格,但還帶著幾分鬥氣的意思。
可把“封建陋習”這西個字扣在聾老太太頭上,這就不再是鄰里糾紛了。
這是要把聾老太太往死裡整。
前來看熱鬧的住戶們交頭接耳,聲音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
張大媽瓜子也不嗑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許大茂這是要老太太的命啊!封建陋習,這西個字是好玩的嗎?”
趙大媽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又嫌許大茂狠,又不敢大聲說:“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見老太太躲著走的。”
“你還沒看出來?許大茂是被逼急了的兔子。易中海壓了他這麼多年,傻柱打了他那麼多回,今天要全找補回來了。”
“可老太太八十了,那麼大歲數了。”
“那也是自找的,你回想一下,老太太砸玻璃的時候,誰攔了?她追著許大茂打的時候,誰說話了?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唉,說到底還是易中海不在,要是易中海在……”
“易中海?易中海自己都被公安帶走了,還管能老太太?”
院裡的人站成了好幾撥,有搖頭的,有嘆氣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但誰都不敢站出來替聾老太太說話。
開什麼玩笑,許大茂連“封建陋習”都說出來了,這時候誰上去誰沾包。
婁曉娥站在一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
她剛才替聾老太太求情,純粹就是心軟。
聾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無兒無女沒人管”,她心裡一酸就開了口。
可她沒想到許大茂會發這麼大的火,更沒想到許大茂會把事往“封建陋習”上扯。
她現在後悔了,不是後悔求情,是後悔當著全院人的面駁了許大茂的面子。
婁曉娥也知道聾老太太砸玻璃不對,可她就是覺得老太太可憐,八十歲了,孤零零一個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抬眼對上許大茂那個冷冰冰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王主任站在院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己經沒法用“為難”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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