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是假的，冷漠是真的；捂臉是假的，決絕是真的。
婁曉娥被這個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也沒敢吭聲。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今天在院裡許大茂打易中海的時候，臉上沒有怒意，只有冷靜；聾老太太砸玻璃的時候，他也沒發火，轉身就去街道辦；現在對她也一樣，不吵不鬧，客客氣氣叫婁譚氏一聲“婁夫人”。
婁曉娥寧可許大茂發火，發火說明還在乎。
這副模樣，像在辦交接手續。
……
街道辦這邊，聾老太太被帶進一間辦公室。
聾老太太坐在硬板凳上，臉上那股子在大院裡橫著走的氣勢己經洩了大半，但嘴上還是很要強。
她看見王主任走進來，眼睛一亮，趕緊扶著桌子站起來：“小王，小王，我跟你說個事。”
王主任腳步頓了一下。
小王，又是小王。
王主任想起第一次去九十五號大院走訪的時候，在易中海的引見下見了這位聾老太太。
易中海說老太太是院裡的老壽星，德高望重。
聾老太太坐在炕上，拉著她的手說：“小王啊，你來看我，我心裡高興。”
王主任當時覺得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想著以後逢年過節多來看看，拉近拉近街道辦和群眾的距離，便笑吟吟地應了，還蹲在老太太跟前說了半天體己話。
後來每回去九十五號院，聾老太太都是小王長小王短地招呼她。
院裡的人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都認定了聾老太太跟街道辦王主任關係不一般。
要不然一個孤寡老太婆敢這麼橫？
敢在院裡張嘴閉嘴罵人？
敢拄著柺杖追著年輕人打？
敢一氣之下砸人家玻璃？
沒人撐腰，早夾著尾巴做人了。
王主任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叫自己“小王”的老太太，心裡那層窗戶紙終於捅破了。
聾老太太拿她當了多年的幌子，她拿聾老太太當了好幾年的面子工程，到頭來這幌子還差點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現在再聽這聲“小王”，怎麼聽怎麼刺耳。
“小王。”
聾老太太沒注意到王主任臉色的變化，還在那兒絮絮叨叨，“許大茂那個壞種的玻璃我賠，我砸的我認，你看我年紀大了，身子骨吃不消，這屋裡怪冷的，能不能先放我回去？明天我讓老易家的把錢送過來，一分不少。”
王主任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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