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笑聲在婁家堂屋裡迴盪了好一陣才慢慢收住。
他放下捂著臉的手,眼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但眼神己經徹底冷了下來。
這笑聲裡有一半是無奈,有一半是自嘲。
他是2026年穿過來的人,但原身的記憶他全盤接收了。
原身活了大半輩子,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過得這麼窩囊。
原身好歹是個電影放映員,正經工人編制,政審過硬,放電影可不是誰都能幹的活兒,成分不清白的、歷史有問題的、沾點海外關係的,連放映機的邊都摸不著。
原身能幹這個,說明出身、履歷、社會關係都是經得起查的。
而且原身不光會放電影,還得會講。
下鄉放片子,銀幕前面坐著一大片老鄉,臉朝黃土背朝天干了一輩子,字都不認得幾個。
你光把畫面投上去,他們看個熱鬧就完了,裡頭的政策精神、紅色思想,誰給他們講?
放映員不講,誰講?
所以原身其實是有一定的文化功底的,嘴皮子也不差,真要踏踏實實幹,未必沒有前途。
但原身偏偏不長腦子,娶了婁曉娥。
許大茂看著婁曉娥那張氣鼓鼓的臉,心裡替原身感到不值。
原身當年追婁曉娥的時候,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清楚得很。
婁半城,大ZB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產業被公私合營了,但家底還在。
原身想著當了婁家的女婿,多少能沾點光,借點岳父的勢力往上爬一爬,說不定就當個科長、主任什麼的。
原身以為自己賺大發了。
實際上呢?
許大茂想到這裡又想笑了。
經濟上,婁半城一分錢都沒給過。
不是摳,婁半城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成分有多扎眼,躲還來不及,怎麼敢讓女婿打著他的旗號到處招搖?
別說資助了,逢年過節許大茂拎著東西上門,婁半城回禮都是算著給的,生怕給多了惹眼。
原身想從資本家老丈人手裡摳出半個子兒來,做夢。
仕途上就更別想了。
不沾包的就不錯了,還想沾光?
婁半城的成分擺在那裡,你許大茂娶了他的女兒,組織上會怎麼看?
你連基本的思想立場都有問題,還想轉幹部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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