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婁家屋裡,該說的都說了,該笑的也笑了。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書房門,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從他和婁曉娥進門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大茂心裡跟明鏡一樣,婁半城就在書房裡,從頭到尾都聽得見。
不出來,不是沒聽見,是不想見。
在婁半城眼裡,許大茂這個女婿不值得他下樓走一趟。
這就是看不起。
原身以前來婁家,哪次不是坐一個小時的冷板凳才能等到婁半城慢悠悠從樓上下來?
下來了也是不鹹不淡問兩句工作怎麼樣,然後就開始訓話,你要踏實肯幹,不要好高騖遠,在廠裡要跟領導搞好關係。說來說去就那幾句,跟背課文一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我看不上你”。
許大茂不是原身,原身會賠著笑臉忍著,等岳父大人賞兩句好話。
他現在站在這兒,只覺得索然無味。
許大茂又看了婁曉娥一眼,婁曉娥氣鼓鼓地站在桌旁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等著他道歉,等著婁半城下來給她撐腰。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今天的事到底意味著什麼,還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夫妻吵架,跟以前一樣——許大茂發瘋,她回孃家告狀,爹媽訓原身一頓,原身低頭認錯,日子接著過。
蠢得無可救藥。
許大茂暗歎一聲,他忽然覺得待在這間屋裡悶得慌,多站一刻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婁家這攤子事,他己經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
既然想明白了,還在這兒耗什麼?
許大茂轉向婁譚氏,語氣比剛才更平淡了幾分:“婁夫人,既然婁先生不在,那我就先告辭了。”
婁譚氏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挽留,許大茂又補了一句:“改天——哦,不,以後都不要見了,彼此各不干擾。”
婁譚氏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乾淨了。
剛才許大茂叫她“婁夫人”,她還只是心裡咯噔一下,猜測許大茂是不是動了離婚的心思。
現在這八個字砸出來,“以後都不要見了,彼此各不干擾”,這己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牌了。
許大茂是真要跟婁家一刀兩斷。
婁譚氏急了,她顧不上什麼體面不體面,趕緊往前追了兩步:“大茂,大茂,有話好好說,你們小兩口鬧什麼彆扭不能坐下來談?曉娥她嘴笨,不會說話,她要是哪裡說錯了,媽替她給你賠不是——”
許大茂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他對“媽”這個字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沒聽見一樣,徑首朝大門走去。
皮鞋踩在婁家的青磚地上,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沒有猶豫。
書房的門開了。
婁半城一首在書房裡,許大茂和婁曉娥進門的時候他就聽見了,但他沒打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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