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把棒梗打懵了，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忘了哭。
他被賈張氏打過，但被許大茂打還是頭一回。
許大茂不等他反應，搶先大喝一聲：“反了天了！居然敢襲擊你許爺？”
棒梗被許大茂這一聲吼嚇得渾身一哆嗦，到嘴邊的哭聲硬生生被嚇回去了，臉上火辣辣地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他記得昨天的場面——傻柱被婦聯捆走了，一大爺被公安帶走，聾老太太被街道辦綁走。
棒梗再渾也是個半大孩子，知道眼前這個許大茂跟以前那個不一樣了。
說到底，棒梗就是個窩裡橫的，遇到兇的人，也害怕。
水池邊洗衣服的幾個老孃們手裡的衣服全停在水裡，張大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小聲嘀咕：“這許大茂現在是演都不演了，還真是個壞種。”
趙大媽把衣服往盆裡一按，湊到張大媽耳朵邊上說：“棒梗那孩子平時多渾，現在捱打了連哭都不敢哭，許大茂這煞星誰還敢惹。”
賈張氏正坐在西廂房門口納鞋底，看見棒梗被打，手裡的鞋底啪地掉在地上。
她嗷的一嗓子站起來，肥胖的身子往前一傾，腳底下己經擺出了她最拿手的衝鋒姿勢，就要發動野豬衝撞。
許大茂比賈張氏反應更快。
他一手指天，一手指著賈張氏，臉上悲痛欲絕地喊道：“老賈叔——東旭哥——你們睜開眼看看吧！你們的胖媳婦、胖媽媽，遇事就召喚你們，讓你們在底下不得安寧啊！”
賈張氏的腳步驟然剎住了。
她整個肥碩的身子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原地，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她那一套召喚亡夫亡子的招魂大法還沒來得及發動，許大茂先把亡魂給她請出來了。
賈張氏活了大半輩子，向來是她拿死鬼老公和兒子嚇別人，頭一回被別人拿她的死鬼老公和兒子堵她。
賈張氏說許大茂是壞種不假，可現在壞種把她的臺詞給搶了。
院子裡的大媽和小媳婦們本來還替棒梗捏把汗，聽到許大茂嘴裡蹦出這句話，一個個全都繃不住了。
張大媽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拿手捂住嘴，肩膀卻一抽一抽地抖。
趙大媽低下頭假裝揉眼睛，實際上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剛從溜達過來的劉光天嘴裡嚼著半截蘿蔔乾，笑得蘿蔔乾噴在地上，拿袖子首抹嘴。
賈張氏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許大茂的手指頭首抖：“你……你……”
她“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肚子裡那套撒潑打滾的詞兒全讓許大茂這句堵回去了。
許大茂說完也不戀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從容地繞過賈張氏，朝院門口走去。
走到穿堂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發呆的棒梗，張嘴就是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大過年撞人也不看著點。起來吧，地上涼。”
語氣平淡自然，說完轉身走了。
張大媽愣在那半天回不過味來——剛才還扇人大嘴巴子，轉過臉又好像什麼都不追究了，好像剛才扇人的和現在勸人起來的是兩個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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