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廠門，他把腳踏車停進車棚，鎖好，整了整藍布工裝的領子，往廠辦大樓走。
廠辦二樓的小會議室裡，幾個人陸續走進來。
第一個到的是李懷德，後勤副廠長，管食堂、招待所、放映隊，算是許大茂的頂頭上司。
他西十出頭，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坐下來先把茶杯擺正，攤開記事本，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
第二個進來的是分管生產的馬副廠長，煙不離手，進門先點了一根，靠在椅子上吐了口煙。
第三個是工會的韓主席，五十出頭，戴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婦聯的公函，邊走邊搖頭。
第西位是分管人事的周副廠長，最後進來的是楊廠長和黨委張書記。
人到齊了，張書記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把三份公函往桌上一攤。
“都看看吧，婦聯的，街道辦的，派出所的。三份公函，說的都是咱們廠的人。”
婦聯的公函被第一個拿起來傳閱。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何雨柱多次在公共場所辱罵婦女同志，影響惡劣，且在接受教育時態度不端正，建議廠裡嚴肅處理。
配合處理後還附了一份遊街情況簡報——是被婦聯當典型通報的。
街道辦的信緊隨其後，強調的是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結夥搞“大家長制”封建殘餘，強行在九十五號大院推行未經備案的“全院大會”。
派出所的公函則落在治安層面——何雨柱偷竊許大茂家母雞的案子人贓俱獲，三名“大爺”還私設公堂試圖從中調解。
李懷德看完三份公函，食堂是他管的，傻柱理論上是他手下的人。
李懷德第一個開口：“張書記，我先表個態。何雨柱是我分管的，出了這種事，是我管理不到位。但他平時在食堂幹活還是肯下力氣的，手藝也好——”
“手藝好就能辱罵婦女？”
工會韓主席摘下老花鏡，手指在婦聯的公函上點了點，“人家婦聯寫的清清楚楚，罵了不止一個，軋鋼廠的劉玉華，他給人家起外號叫豬八戒他大姨。人家劉玉華同志是個老實人，勤勤懇懇在鍛工車間幹了多少年，憑什麼受這種侮辱？”
李懷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沒接話。
張書記把三份公函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伸手拿起婦聯那份，在手裡掂了掂。
“何雨柱，食堂廚師，偷雞，辱罵婦女，遊街。”
他把這份放下，又拿起街道辦那份，“易中海，八級鉗工，在中院私設公堂開全院大會，擅自處理治安糾紛。劉海中，七級鍛工，配合易中海。”
再拿起派出所那份，“三個人都沒經過報備，也沒有執法職能調解權，還以舊社會封建殘餘稱呼‘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互相稱呼，影響很壞。”
他把三份公函摞在一起，往桌中間一推，看著在座的幾個人：“咱們紅星軋鋼廠什麼時候成了這種人的搖籃了？”
沒人接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