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手邊的搪瓷缸子裡茶水己經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三份公函攤在面前,婦聯的紅標頭檔案在最上面,落款處孫桂英的簽名力透紙背,像一記蓋章蓋在他眼皮上。
一邊的楊廠長看著公函很是頭疼,是真頭疼。
傻柱是他的人,這話不能放到檯面上說,但在座的誰不知道?
傻柱一個廚子,既不是黨員也不是幹部,憑什麼能在廠裡橫著走?
憑手藝?
楊廠長愛吃他做的菜,家裡請客都是傻柱掌勺,逢年過節傻柱提著食盒往廠長家送,幹部小食堂的招待宴也是傻柱一手操辦。
楊廠長用他用順手了,覺得這人雖然嘴臭脾氣倔,但手藝確實過硬,罵幾句人關起門來說兩句就過去了,從沒想過要真把他怎麼樣。
可今天這局面,己經不是楊廠長一句話能兜住的了。
李懷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表情很是誠懇。
“張書記,楊廠長,我先說兩句。何雨柱同志是我分管的,出了這種事我也有責任。平時我對後勤的管理抓得不夠緊,對職工的思想教育抓得不夠嚴,這是我的疏忽。”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像是真的在反省,但話鋒一轉,“不過何雨柱同志在食堂這幾年,手藝確實沒得說,招待宴從來不掉鏈子,去年廠慶大會的飯菜連部裡來的領導都誇過。我個人對他的業務能力是認可的。”
楊廠長抬起眼看了李懷德一眼,沒說話。
李懷德誇傻柱不是頭一回,以前開生產排程會的時候他也沒少提傻柱的手藝好。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處分會,上來先誇一遍,後面必然跟一個“不過”。
果然,李懷德放下茶杯,語氣從誠懇變成了惋惜:“但是——這次的情況實在太嚴重了,婦聯的公函不是輕易會發的,何況還遊了街。一個被婦聯發函、被遊街示眾的職工,繼續放在食堂這種服務部門……恐怕不太合適。”
工會韓主席摘下老花鏡,在桌上輕輕一放,嘴唇動了兩下才開口:“劉玉華同志的事,我聽車間反映上來了,她本人倒是沒往上鬧,倒是車間裡的女工們聽說了婦聯的公函後意見很大。鍛工車間可不是隻有劉玉華一個女工,人家在車間幹活,最熱最累的崗位都沒退縮過,憑什麼被一個廚子起外號叫豬八戒他大姨?說這種話的人一天不進車間就覺得自己的話只是玩笑,可話是刀子嘴皮子碰碰就完了嗎?傷了那麼多女工的心,這事不給個交代,工會沒法向大家交代。”
他說到後頭,老花鏡腿上的膠布被壓緊在筆記本上,細細地顫著。
李懷德等的就是這個。
“韓主席說得對,這不是個人恩怨的問題,是對全體女工同志的態度問題。”
他把記事本翻開,鋼筆在紙上點了點,“所以我的意見是——何雨柱調離食堂,下放車間勞動,記大過處分一次,取消本年度評優評先進資格。”
楊廠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李懷德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調離食堂,要知道,楊廠長的招待餐和小灶基本都是傻柱在做;下放車間,等於把傻柱扔進馬副廠長的人堆裡。
食堂是後勤的地盤,李懷德嘴上說何雨柱是他分管的,實際上傻柱從來沒服過李懷德管。
食堂主任說話傻柱不聽,李懷德親自去食堂視察傻柱也愛搭不理。
李懷德早就有心把傻柱弄走,只是礙於楊廠長護著傻柱,找不到由頭。
現在公函送到面前,正好借刀殺人。
話全在理上,一個維護婦女權益的大帽子扣下來,楊廠長想保都開不了口。
。長廠楊向轉目,滅摁頭菸把候時這記書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