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黨委會議室裡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馬副廠長又點了一根。
楊廠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環顧了一圈:“各位對處分決定還有什麼補充的?”
李懷德合上記事本,鋼筆插回上衣口袋,搖了搖頭。
韓主席把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上,說了句“工會沒有意見”。
馬副廠長吐了口煙:“車間那邊我去安排,何雨柱分到車間,劉海中留在鍛工車間。易中海嘛……讓他先在鉗工班待著。”
他說到易中海的時候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周副廠長把人事檔案合上,補了一句:“記過處分和降級調薪的材料,今天下午我就讓科裡準備好,等他們從派出所回來就簽字。拒不簽字的,按廠規加重處分。”
張書記起身把三份公函收進檔案袋,紮緊封口:“那就這麼定了,保衛處老方去派出所接人的時候把處分決定一併帶上,當面宣讀。”
他說完夾著檔案袋先出了會議室。
楊廠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最後一口茶,也站起來走了。
李懷德收拾自己的記事本,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派出所這邊,羈押室裡的三個人都聽到了隔壁鐵柵欄合上的聲音。
傻柱縮在角落的木板床上,膝蓋上磨破的褲子破洞還在,腿上竹條抽的紅印子疊著青印子。
他聽見易中海的聲音,條件反射地坐首了身子想喊一聲“一大爺”,後槽牙狠狠咬了一下舌頭。
要是易中海攔著許大茂去報案,他現在還好好地在食堂顛勺。
要是沒全院大會那套審案把戲,偷雞的事賠兩塊錢就完了。
劉海中靠在對面的牆上,悶了半天才開口:“老易,你說句話,這事怎麼辦?”
易中海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半天沒吭聲。
他臉上被許大茂打過的地方從青轉黃,褲襠裡挨那腳撩陰腿的痛楚才剛消退。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說了一句:“等廠裡來人。”
閻埠貴縮在另一個角落裡,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不停地無聲蠕動,像是在算還要關多少天、學校那邊會不會知道、扣多少工資、家裡老婆孩子怎麼過。
傻柱忽然開了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許大茂那孫子,等我出去了,非得把他腿打折。”
易中海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柱子,你還沒想明白嗎,現在是你的腿快被他打折了。”
傻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詞。
“他報婦聯的時候,你覺得他是瘋了,他報派出所的時候,你覺得他是破罐破摔。”
易中海的聲音不帶起伏,“現在婦聯的公函到了廠裡,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公函也送到廠裡,你我的處分都跑不掉。你以為他解氣了就此打住?我看不會。”
傻柱梗著脖子擠出兩個字:“他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