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推著腳踏車進了軋鋼廠大門，保衛科老方從視窗探出頭來喊了一嗓子：“許放映員，廠辦讓你去一趟，李副廠長找你。”
許大茂把車鎖進車棚，整了整藍布工裝的領子，往廠辦大樓走。
李懷德找他，八成是婦聯那封公函的事——婦聯在處理傻柱的同時，給許大茂發了一封表揚信，稱讚他“勇於維護婦女權益”。
這事在軋鋼廠廠裡己經傳開了，早上在車棚碰見幾個宣傳科的幹事，看他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上了二樓，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半開著。
許大茂敲了敲門框，李懷德從檔案堆裡抬起頭，臉上堆出笑來：“大茂來了，坐，坐。”
李懷德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生產進度表。
他親自給許大茂倒了杯水，不像平時對下屬的態度，倒像是招待客人。
許大茂接過搪瓷缸子，心裡跟明鏡一樣：李懷德這麼客氣是有原因的——傻柱被調離食堂，後勤空了個大廚的缺。李懷德管後勤，食堂是他的地盤，傻柱雖然不服他管，但手藝擺在那兒，招待宴全靠傻柱撐著。現在傻柱被下放車間，招待宴的規格要掉檔，李懷德比誰都急。
“大茂啊，婦聯那封表揚信我看了，你這次給咱們廠爭了光。”
李懷德坐到辦公桌後面，十指交叉擱在桌上，“以前你在放映隊，我對你關心不夠，今天叫你來也沒別的事，就是隨便聊聊。”
許大茂喝了一口水，順著話頭往下接：“李廠長您客氣了，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傻柱那張嘴實在太臭了，我媳婦——”
許大茂頓了一下，想起婁曉娥己經跟自己沒關係了，改口道，“我前妻被他當眾辱罵，我要是不站出來，還叫男人嗎。”
李懷德眼神閃了一下。
許大茂離婚的事他聽說了，但許大茂能這麼快地把前妻兩個字說出口，語氣平淡，這心理素質跟以前那個許大茂判若兩人。
李懷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裝作沒注意到這個細節，話鋒一轉：“大茂，食堂那邊現在缺個人。傻柱下放車間了，招待餐沒了掌勺的，你在外面人脈廣，認識的人多，有沒有能推薦的廚子？”
許大茂心裡一動。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許大茂臉上不露分毫，只是把搪瓷缸子放下，笑了笑說：“李廠長，不瞞您說，我在外面認識的人是多，但能拿得上招待宴檯面的廚子，還真不好找。這年頭好廚子都在各單位食堂裡供著，誰會往外推。”
李懷德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他知道許大茂說的是實話。
三年困難時期剛過去沒幾年，各單位食堂都把好廚子當寶貝一樣捂著，誰會往外放人。
許大茂看著李懷德發愁的樣子，覺得差不多了，該亮底牌了。
“李廠長。”
許大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其實不用外頭找，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
“誰？”
“我啊。”
李懷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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