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繫上圍裙，走到灶臺前，看了看手邊的調料——鹽、醬油、醋、花椒、幹辣椒，基本的都有。
案板上擺著白菜、豆腐、土豆、一條鯉魚、一塊五花肉。
食材不稀奇，都是食堂日常供應的東西。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手指劃過那把炒勺的木柄，手心微微發癢。
他在後世乾的是政府食堂的掌廚，每天幾百號人的飯菜，也接待過領導視察時的包廂宴，但眼下是1965年。
灶臺是磚砌的，沒油煙淨化，鍋底的熱氣從磚縫裡往外燎，手邊連個稱心的調料缸都沒有。
但他一上手就顧不得想這些了。
五花肉切薄片，碼上醬油和花椒水醃上。
鯉魚兩面打花刀，刀痕間距均勻。
白菜只取菜心，豆腐切絲。
老吳和幾個幫工圍在旁邊看，一開始還是看熱鬧的表情，但當許大茂把炒勺往鍋底一送，手腕一抖，肉片在鍋底顛出明火的一剎那，老吳的嘴就合不上了。
回鍋肉，豆瓣醬炒出紅油，肉片煸出燈盞窩，蒜苗段一倒，鍋鏟翻了兩下就出鍋。
紅燒鯉魚，兩面煎到金黃，醬油糖醋汁一澆，大火收汁到濃稠掛勺。
熗炒白菜，幹辣椒花椒在熱油裡一爆，白菜心下去翻了幾下就裝盤。
酸辣湯，豆腐絲細得能穿針眼，雞蛋花飄成絮狀，胡椒麵和醋的比例精準得像是拿量杯量過的。
西個菜擺上桌。
李懷德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片回鍋肉，嚼了兩下，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加速伸向第二片。
回鍋肉炒出了正宗的燈盞窩，肉片邊緣微焦，豆瓣醬的紅油浸透了每一片肉。
接著夾了一塊紅燒鯉魚，魚皮煎得完整不破，魚肉入味卻不散，醬汁掛在魚肉上不掉。
白菜心脆嫩，帶著花椒的麻和幹辣椒的香，入口清爽。
最後舀了一勺酸辣湯，酸辣適口，豆腐絲切得比食堂的師傅還細。
老吳站在旁邊，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呆滯。
食堂後廚的幾個幫工也圍了過來，一個切菜的小幫廚伸長了脖子，手裡的菜刀都忘了放下，喃喃道：“許放映員會顛勺？啥時候學的？這手藝能用普通食材做出這個味兒來？”
李懷德放下筷子，看著許大茂的眼神己經不是看下屬了，是看寶貝。
他管後勤這些年，最頭疼的就是招待宴。
傻柱手藝好，但不聽使喚，動不動甩臉子。
前年部裡來了個檢查組，李懷德讓傻柱加兩個拿手菜，傻柱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說“加菜可以，讓李副廠長把上回欠食堂的煤補上”，把他氣得三天沒吃下飯。
現在許大茂手藝不輸傻柱，態度比傻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聽話、上道、會辦事——三樣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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