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評價了一句：不怕人油滑，就怕蠢。
胖子油腔滑調，但他分得清自己該幹什麼，誰給他機會他就跟誰。
這種人用得好了是一把好手，用得不好才會滑頭。
至於馬華——許大茂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正在水池邊悶頭洗菜的馬華，這人看著老實，可老實人一旦認了死理，比滑頭難拉攏多了。
馬華不是笨，是不想跟他。
不想跟他許大茂的人，他懶得費勁。
到了炒大鍋菜的時候，後廚裡熱氣蒸騰，兩口大灶燒得通紅。
胖子搬來了白菜和豆腐，又把油鹽醬醋在灶臺上碼好，站在旁邊等著。
許大茂把炒勺往鍋裡一送，手腕一抖，先炒白菜幫，再下白菜葉，大火快炒，鹽分兩次下，出鍋的時候白菜還是脆的。
大鍋菜最難的就是火候和調味——幾百號人吃的菜，一鍋炒出來，鍋底的糊了鍋頂的還沒熟，調料撒不均勻一大片淡一大片鹹。
以前傻柱炒大鍋菜就是個差不多先生，熟了就行，工人們打菜的時候得自己拿筷子攪攪才吃得均勻。
許大茂一上手就不同，他炒菜分批次、控火候、調料撒得均勻，出鍋的白菜幫脆葉嫩，鹹淡正好。
胖子在旁邊眼睛都看首了：“許師傅，這大鍋菜還能這麼炒？”
許大茂把炒勺往鍋邊一敲，招呼他過來，讓他拿著炒勺試一下火候。
胖子接過炒勺的時候手心冒汗，第一次在灶臺上正兒八經地炒菜，炒勺在鍋裡攪了兩下就手忙腳亂，許大茂在他旁邊站著，眼睛盯著鍋底，嘴裡不緊不慢地說：“火小了，加點柴，白菜幫先下，葉子後下，別一起倒。鹽分兩次放，第一次炒幫的時候放一半，第二次下葉子再放一半。大鍋菜不翻鍋，靠的是攪，攪勻了味才勻。”
胖子抄著炒勺前後照做，炒出來的菜雖然火候還差點意思，但比傻柱在的時候己經強了不少。
他把菜裝盆端到視窗的時候，在灶臺旁轉了兩圈，忽然噗通一聲跪下了。
許大茂低頭一看，這小子眼眶泛紅，嘴巴張了幾張才憋出一句：“許師傅，您就是我義父！”
許大茂被這聲稱呼打了個措手不及，心裡首呼好傢伙，差點被胖子這一跪給逗笑了。
但他隨即就反應過來——胖子不是沒見過世面，恰恰是見過太多人防著他，手裡那把炒勺才顯得格外沉。
許大茂伸手把胖子從地上拽起來：“行了行了，炒個大鍋菜至於嗎，學手藝就要多練習，以後大鍋菜你炒，我在旁邊看著。炒不好重炒，別整這些沒用的。”
胖子站起來的時候眼睛還紅著，袖子往臉上一擦，使勁點頭：“許師傅您放心，大鍋菜我肯定給您炒好！”
旁邊幾個幫工看著這一幕，臉上表情各有精彩。
切菜的老周眯著眼睛笑了，管蒸籠的胖劉朝胖子豎了個大拇指，小山東看得眼睛發亮——許師傅願意教胖子，說不定以後也願意教我。
只有馬華還在水池邊悶頭洗菜，手裡的白菜掰得嘩嘩響，頭也沒回。
許大茂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坦然。
他教會胖子大鍋菜，自己就能從灶臺上解放出半天工夫去做招待餐和開小灶的菜，兩頭不耽誤。
食堂這攤子說到底不是他一個人能全包，能把大鍋菜交給信得過的人，他才能把精力花在真正能讓他升職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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