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函送到軋鋼廠的時候,楊廠長正在生產排程室聽各車間主任彙報月度產值進度。
秘書小陳從廠辦一路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進門先看了楊廠長一眼,沒說話,只把信放在排程桌邊上。
楊廠長瞥了一眼信封上派出所的紅戳,也沒說話,點了點頭,繼續聽彙報。
散了會回到辦公室,楊廠長把門關上,拆開信封抽出那份公函。
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又是傻柱,又是易中海。
上回的處分決定墨水還沒幹透,這兩位又鬧出了新動靜,砸玻璃,踹大門,打擊報復舉報人,被舉報人自衛反擊打斷了腿,一個瘸了,一個掉了門牙,派出所定性為報復舉報人,建議廠裡嚴肅處理。
楊廠長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什麼關鍵資訊。
派出所措辭很硬,“嚴肅處理”西個字下面還加了著重號。
這讓楊廠長在轉椅上坐首了幾分。
上次婦聯的公函己經讓他領教過外部單位施壓的滋味,這次派出所的函比婦聯更棘手,涉及治安案件,派出所是執法部門,處理建議的分量比婦聯的公函重得多。
對於傻柱,楊廠長還是想保的。
傻柱這個人毛病一大堆,嘴臭脾氣倔,動不動就犯渾,但他會做菜。
傻柱自稱譚家菜傳人,雖說從來沒見他做過什麼譚家菜,但一手京派川菜確實在軋鋼廠乃至整個部裡都能排得上號。
上次處分傻柱是被婦聯的公函壓得沒辦法,他才不得不在廠務會上表態。
楊廠長當時的想法是把傻柱下放到車間磨幾個月的性子,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弄回食堂。
許大茂手藝是不錯,新花樣也多,鐵板肥腸乾鍋雞連部裡領導都說好,但許大茂是李懷德的人,不是他的人。
食堂大廚這個位置他得握在自己手裡,不能全讓給後勤那條線。
易中海就更不用說了,八級鉗工,他當廠長這些年能在廠務會上說話有分量,靠的就是車間裡這一批老師傅的支援。
上次處分易中海是被街道辦的公函架在火上烤,他不得不表態。
但處分歸處分,對於易中海和劉海中,沒有處分太狠,李懷德他們沒有咬著不放,就是不想寒了老工人的心。
可這次不一樣了,傻柱的腿瘸了,膝蓋骨碎了,右腿廢了,就算骨頭長好也吃不住勁,一個站都站不穩的人怎麼在食堂顛勺?
一個瘸子還能當大廚嗎?
還能上灶嗎?
傻柱的使用價值己經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易中海倒是還能幹活,掉了兩顆門牙不影響八級鉗工的手藝,但他這次是在傻柱行兇的時候不阻攔反而拉偏架,被派出所白紙黑字寫進了公函裡了。
李懷德那邊肯定會拿這封函大做文章。
上次廠務會上他主動提出調傻柱下放車間,那是借刀殺人;這次傻柱剛放出來就犯事,李懷德完全可以借題發揮,把“屢教不改”西個字坐實,提出開除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