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從廠辦大樓出來,先去食堂後廚露了個臉。
胖子正蹲在灶臺邊刷鐵鍋,看見許大茂進來,刷子一扔站起來,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確認許大茂臉上沒傷、走路沒瘸,才鬆了口氣:“許師傅,您沒事吧?今早來的時候沒見著您,我聽廠門口傳達室老宋說昨晚您院裡出事了。”
“沒事。”
許大茂擺擺手,把圍裙從牆上摘下來繫上,“中午的菜備得怎麼樣了?”
“都備好了,白菜豆腐、燉土豆,大鍋菜按您前天教的法子炒的,老周嚐了說鹹淡正好。”
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許師傅,聽說傻柱腿斷了?”
許大茂從案板上拿起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來回蹭了兩下說:“傻柱踹我家門的時候摔的,跟我沒關係,你去把幹辣椒剪了,下午可能有招待餐。”
胖子識趣地沒再追問,接過菜刀去剪幹辣椒了。
許大茂在食堂後廚轉了一圈,把各道工序都看了一遍,確認大鍋菜的火候、蒸籠裡的饅頭、備料都沒問題,又跟老吳對了下午餐的菜譜,這才解下圍裙出了廠門,騎著從老吳那兒借來的腳踏車往九十五號大院走。
許大茂得回去看看窗戶,昨晚傻柱把他家玻璃全砸了,門也踹壞了,屋裡還留著打鬥的痕跡。
今晚總不能又睡派出所留置室吧,得趁上午有空回去把窗戶補上。
到了大院門口,許大茂把腳踏車支在牆根,剛走進垂花門,就看見閻埠貴正蹲在前院自家門口拿抹布擦腳踏車。
閻埠貴自打被調去掃廁所以後,每天早上還是要把那輛二八大槓從頭到尾擦一遍,飛輪上的油泥都用舊牙刷剔得乾乾淨淨,好像腳踏車擦得夠亮就能證明自己還是個體面人。
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許大茂,閻埠貴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專注變成了緊張,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車把上,車鈴叮鈴鈴晃了好幾聲。
“閻老師,擦車呢。”
許大茂腳步不停,語氣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閻埠貴下意識點了點頭,馬上又覺得不對,把頭別過去繼續擦車,抹布在車把上來回搓,搓了半天全在同一個位置。
昨晚他讓閻解放去報公安,本來是想讓公安來抓許大茂,公安是抓走了許大茂,順帶把傻柱和易中海送進了醫院,連帶著全院住戶都做了對許大茂有利的筆錄。
他在窗戶後面聽了全程,今天早上到現在心都沒放下來過,總覺得許大茂遲早要找自己算賬。
萬萬沒想到,許大茂這麼快就被放出來了。
許大茂沒空找閻埠貴算賬,他現在心思全在玻璃上,趕緊把傻柱家的玻璃拆了裝自己家,下午還得回食堂做招待餐。
許大茂經過中院的時候水池邊洗衣服的幾個大媽同時停了手,院子裡一下子只剩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張大媽拿溼手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想打招呼又沒張嘴。
趙大媽蹲在水池邊,手裡搓著的衣領停了,眼睛悄悄跟著許大茂的背影移動。
孫大媽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許大茂沒有看她們,也沒有說話,他從前院走到中院,再穿過月亮門進了後院。
許大茂從自家屋裡拿了鑿子和扁口起子,搬了條板凳,哼著小曲往中院走。
路過水池的時候,幾個還在洗衣服的大媽齊刷刷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齊刷刷地低下頭去,手裡的衣服搓得比剛才用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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