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從醫院回院裡想拿幾件傻柱的換洗衣服,順便把傻柱的糧本和飯票找出來帶去醫院。
她進中院的時候,正好看見許大茂把第二塊玻璃從傻柱家窗框上拆下來。
何雨水手裡拿著鑰匙愣了兩秒,快步跑過去,聲音焦急的說:“大茂哥!你怎麼拆我哥家的玻璃!”
許大茂頭也沒回,手裡的鑿子穩穩地剔著第三塊玻璃的油灰:“王主任批准的,不信你去街道辦問她。”
何雨水張著嘴,後面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了。
大媽們聽到“王主任”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變成了一片肅然,聾老太太被關那麼些天到現在還沒放出來,誰敢拿街道辦說事?
何雨水跺了跺腳,眼眶都紅了:“大茂哥,你拆了我哥的玻璃,他回來怎麼住啊——”
許大茂手中動作不停,第三塊玻璃被他抽出來,完好無損地放在牆根。
然後偏過頭看了何雨水一眼,那眼神不是憤怒,甚至不是不耐煩,倒像在看一個問傻話的孩子:“何雨水,傻柱砸我家玻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怎麼住?”
許大茂把鑿子在窗框上輕輕一敲,語氣平淡的說:“你也是中專畢業,唸了這麼多年書,不要問這種幼稚的問題。”
何雨水被這句話噎得臉都白了。
許大茂沒再理她,把最後一塊玻璃拆完抱在懷裡,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從水池邊走過。
幾個大媽自覺地往兩邊讓了讓,給許大茂騰出一條路來。
何雨水眼圈通紅,拿著鑰匙站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跟在許大茂身後穿過了月亮門。
後院西廂房門口,許大茂把新拆的玻璃一塊一塊放好,拿起抹布把窗框上殘留的玻璃碴子清理乾淨,開始往上裝。
何雨水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又動,終於開了口,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大茂哥,能不能放過我哥。”
許大茂正在往窗框上抹油灰,手指壓著灰泥抹平,力道均勻,把第一塊玻璃嵌進窗框,用手指輕輕按緊,頭也不回地說:“何雨水,以前你怎麼不讓他們放過我?”
何雨水張了張嘴,再次語塞。
“我現在家都散了,你跟我說這個?”
許大茂拿起第二塊玻璃,對在太陽底下看了看有沒有瑕疵,“你是認真的嗎?”
何雨水慢慢低下了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知道許大茂說的“他們”是誰。
聾老太太在婁曉娥面前說過多少許大茂的壞話,易中海每次開全院大會都把許大茂拎出來當典型批,拿不團結的帽子往他頭上扣。
傻柱被易中海拿話一激就衝上去打許大茂,打完了易中海出來拉偏架。
許大茂要是梗著脖子不服,聾老太太就拄著柺杖堵在門口罵他壞種。
這套流程在九十五號大院上演了不是一年兩年了。
她那時候在幹什麼?
她在屋裡唸書,聽見外面的動靜把窗戶關緊,把書翻到下一頁,她從來沒替許大茂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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