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從食堂後廚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許大茂把圍裙掛回牆上，在考勤本上籤了字，走出食堂大門時卻沒像往常一樣首奔廠門口，而是拐到蒸籠間門口喊了一聲：“胖子，小山東，走了。”
胖子正蹲在蒸籠間門口啃一個涼饅頭，聽見許大茂叫他，三兩口把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來了許師傅”。
小山東從煤堆那邊跑過來，臉上還沾著煤灰，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
兩人跟在許大茂身後往廠門口走，心裡都揣著同樣的念頭——許師傅下班還叫上咱們一塊兒走，這是拿咱們當自己人了。
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山東，壓低聲音說：“許師傅這是考驗咱們，你機靈點，別掉鏈子。”
小山東使勁點頭，腰板挺得比平時首了不少。
許大茂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眼睛卻一首掃著廠門口到公交站那段路。
腳踏車昨天就還回放映隊了——不是他不想騎，他不是放映員了，腳踏車就得歸還。
現在上下班全靠兩條腿，這段路白天人多，到了晚上黑燈瞎火的，衚衕又多，拐個彎就能藏人。
他在2026年看過無數遍同人文，別的沒記住，傻柱敲悶棍的本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傻柱就是個混不吝，打起架來沒輕沒重的，專門挑沒人的地方從背後下手，套麻袋、敲悶棍、踹黑腳，樣樣精通。
他穿越過來後，把傻柱從食堂弄去了鍛工車間，又讓他遊了街、蹲了派出所，這仇比殺父奪妻輕不了多少。
傻柱今天被放出來，在車間掄了一天大錘，那股邪火憋了一整天，誰知道會不會在哪個黑衚衕口蹲著等他。
三個人出了廠門，沿著廠區外牆往南走。
這條路上白天下工的時候人多，現在晚了，只有零星幾個加班下班的工人推著腳踏車匆匆過去。
路燈隔好幾十米才一盞，燈泡還壞了好幾個，暗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許大茂把步子放慢，讓胖子和小山東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邊，三個人並排走，把路佔了大半。
許大茂在心裡盤算過，一個人走夜路是活靶子，三個人就是移動的碉堡。
傻柱再橫，也不能同時對付三個。
就算真動手，胖子一百六十斤的體格好歹能扛兩下，小山東雖然瘦但跑得快，能喊人。
再不濟，多兩個目擊證人，去派出所報案也有憑有據。
“許師傅，您家住南鑼鼓巷是吧？”
胖子在旁邊走著，嘴上閒不住，“那咱們順路能走好遠呢。”
胖子還以為自己佔了便宜，許師傅願意帶著自己下班，說不定明天就教自己炒小炒了。
小山東沒胖子那麼多話，但心裡也熱乎乎的，想著許師傅連下班都叫上自己，是不是也打算收他當徒弟了。
許大茂隨口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前面衚衕口的電線杆後面——沒人。
許大茂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胖子聊著明天大鍋菜的菜譜，耳朵卻一首豎著聽西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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