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彎腰撿起地上的木棍，振臂一揮，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嗡嗡作響：“打倒封建復辟！”
棍子帶著風聲砸下去，正中易中海嘴唇。
血從裂口裡湧出來，流了易中海一下巴。
易中海仰面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兩顆門牙從血沫子裡滾出來。
許大茂第二棍又落了下去，砸在易中海捂著嘴的手背上，砸得指骨咯吱響。
第三棍下去的時候易譚氏撲了過來，整個人趴在易中海身上，雙手死死護住易中海的頭。
許大茂的第西棍砸在她後背上，易譚氏悶哼一聲沒鬆手，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易譚氏抬起頭看了許大茂一眼，眼神里有恐懼也有哀求，但更多的是絕望。
今晚之前，她在院裡人緣不錯，誰見了都叫聲一大媽，丈夫是八級鉗工，在院裡是一大爺。
現在丈夫躺在血泊裡，滿院子的人沒一個上前。
院裡的住戶不是不想拉架，是不敢。
張大媽縮在趙大媽身後不敢看，劉光天和劉光福在一邊面面面相覷，腿肚子都在打顫。
閻埠貴早在許大茂打傻柱的時候就使喚閻解放溜出去報公安了。
他被許大茂害得從教師變成了掃廁所的，恨歸恨，但他不敢當面和許大茂硬碰。
讓兒子去報公安，公安來了把許大茂抓走，他既報了仇又不沾手，這才叫算計。
公安來得很快快。
小周帶著一個老公安和幾個聯防隊員衝進院子的時候，正好看見許大茂從易譚氏背上收回棍子。
老公安大吼一聲：“放下武器！”
他幹了十幾年基層公安，處理過無數次院裡打架，打到滿嘴掉牙的還真不多見。
小週年輕眼尖，認出許大茂就是前幾天來報偷雞案的那個放映員，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腰帶上的銬子。
上回他在派出所被許大茂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還差點被扣上包庇封建復辟的帽子，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放映員哪來的那麼多政策詞兒。
許大茂把木棍往地上一丟，棍子滾了兩圈停在老公安腳邊。
小周和另一個聯防隊員上去反剪許大茂的胳膊，許大茂一點沒反抗，任由對方把自己的手腕往後扳，臉被按得貼在地磚上，語氣卻平靜得嚇人：“你們可以抓我，我肯定要向司法部門舉報你們包庇偷雞賊，包庇行兇者，打擊我這個受害人。”
小周按著許大茂肩膀的手頓了一下。
老公安也皺起了眉頭，低頭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傻柱，又看了看滿臉是血的易中海，再看看被砸爛的門窗和滿地的碎玻璃，看向許大茂說：“你把人打成這樣，你還是受害人？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許大茂被反剪著胳膊，臉貼著地磚，聲音卻比老公安還大：“傻柱偷我家雞，我舉報，你們把他抓了。他出來第一天就跑我家門口砸玻璃、踹大門。我躲在自己屋裡，他暴力破門闖進來，我不反抗難道讓他打死？反抗暴力有錯嗎？行兇的人衝進我家，我只能捱打？還有國法嗎？還有法律嗎？什麼時候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成了法外之地？誰縱容的？誰包庇的？”
許大茂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院裡幾個大媽面面相覷，劉光天小聲嘀咕了一句“許大茂瘋了”，但馬上被許大茂繼續爆發的聲音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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